“沧老,明日就要举行公子的亲事了,可公子到了现在仍未回府,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百来个魔物聚在中央的大厅内,一个个脸上都布满了愁色,可也有个别的姑娘在角落里偷笑,说着什么低声细语:
“唉,你看,公子这是借着理由不愿娶那个女霸王!”
“就是啊,那样强势的女子,谁愿意娶她,公子不娶,这不是给你我留了个机会了吗,对嘛姐姐。”
那先前说话的姑娘用手帕挡住了自己含笑的嘴角,低眉间竟是羞涩。
“莫要乱了阵脚,明日,我们按时迎亲。”
“可是公子...”
“可是什么,难道要那沈氏的姑娘被外人传我们沧府不愿娶她,要她被世人笑话吗!赶快布置起来,咱们主子的性情你们都知道,说不准明天就回来了呢!”
百来个魔物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俯身作揖,回答道:“是。”
可知晓此事缘由的魔物都知道,他们的主子性情再好,这几日怕是也回不来了。
毕竟,那位可是子懿神女啊!
随着人群的散开,府里的仆人开始布置,千条百条的红色绸缎被高高挂起,中央大厅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对鎏金的“囍”字,府外的虎头大门上也挂起了红灯笼,自府门前向前延伸的百里路上,都被布置上了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一直延伸到城南,整个沧府灯火通明,红色仿佛控制了这片地域。
再看城南的沈、卫两家,同样是满府的红色绸缎,同样是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红地刺眼。
不知不觉中,三更天了,按照习俗,姑娘们该起身换上红妆了。
孟笙来自蛮夷,身份特殊,在京中并没有府邸,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嫁妆,但卫家却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她便被安排在卫家在城北别处的一家府邸内,她端坐在铜镜前,头发被各种簪子复杂地盘起,她本就长得清秀,加上这染上嫣红的红纸的唇,精心画过的眉,更显得是一朵妖艳的出水芙蓉,一身款式简单的嫁衣正好符合了她简简单单的性格,红盖头一盖,她轻轻地笑弯了眉眼。
而这边的沈府,早已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那沈方对昨天的事虽说有些介意,但毕竟是自己宠了十八年的孙女出嫁,他这亲自准备的嫁妆,想来也绝不会少。
沈凝没有带任何的簪子或金步摇,她披散着一头青丝,额间带着一粒水滴似的白玉,双耳垂也带上了配套的耳环,妖艳的眉眼此刻在她的眉黛下显得更加妖艳,嫣红的唇,加上耳后那朵同样妖艳的独占春,她沈凝,无疑是最美的姑娘。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红盖头缓缓带上,沈凝与孟笙几乎同时搀过红娘的手,稳稳地端坐在了四方鎏金流苏轿中,鸿鹄带领着千万只美丽漂亮的鸟儿盘旋在墨城上空,百姓们好像约定好了一样纷纷起身出门张望,一时间锣鼓声敲起,响彻了天地,浓厚喜庆的氛围随着六月渐渐升起的太阳越来越热情,城南的卫占跨上高头大马,正巧沈凝的轿子从身边经过,他手握缰绳,双腿一夹马肚,马儿仰头嘶鸣,而他的脸上,恰是少年郎的春风得意。
阿紫是沈凝的陪嫁丫鬟,看着身侧马上穿着红衣的卫占,不禁捂嘴一笑,此刻的卫占与沈凝,该是幸福的。
卫占与沈凝的轿子分开一段距离,同样是向城北而去,卫占是去接他的妻,而沈凝,是在迎她的夫。
锣鼓震天,四队人马人群的欢呼与祝贺中走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后,百姓看清沧杌的迎亲队伍后却对着沈凝与沧杌指指点点。
卫占坐在马上,也看清了前方沧杌的人马,他咬紧了下唇,手中的缰绳越握越紧,身旁的红娘上前催促道:“卫公子,赶紧迎亲吧,可别耽误了时辰。”
卫占停滞在原地不肯向前,倒是管家上前硬生生地拽过他手中的缰绳,强迫他上前去迎亲。
“大管家,你!”
“少爷,别忘了您的隐疾!”
卫占被堵得说不出话,他不住地回头看一直停在原地的沈凝的轿子,只求她千万不要出来。
可沈凝自幼习得巫术,耳朵的灵敏度早已超乎常人,百姓在议论什么,她怎会不知!
此时,沧氏的迎亲人马浩浩荡荡,少说也有百人,而最前头本该穿着红衣前来迎亲的的沧杌,此时却并不在白马上!
“这,沧氏这是嫌弃沈凝将军年纪大?”
“怎么会,沈将军保家护国官居一品,谁娶了她是福气啊!”
“就因为她这样所以才嫁不出去啊!你们想娶一个母老虎吗!这沧氏,多半是不愿出面咯!”
................
流言乍起,沈凝在一分一秒中活生生熬过了一个时辰,恰好是迎亲最好的时辰。
轿子里死气沉沉,仿佛沈凝根本就不在里面,送亲的队伍不敢擅自乱动,仍然尴尬地吹着曲子。
沧老将缰绳交给身旁的手下,拄着拐杖上前去,在沈凝轿子上的窗边说道:“姑娘先和老夫回府吧,公子怕是....”
“我等他。”
这句从轿子中传来的“我等他”太过平静,沧老听不出她的喜悲,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平静,好似一潭湖水上独自飘零了一片落叶,不会沉没,但也摆脱不了。
沧老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片刻后,他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语气是坚决与心疼:“好,老夫便陪姑娘等下去。”
老者缓缓走回他们街对面的迎亲队伍,两家人马少说也两百多个,就这样隔着一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街道相对望着,曲子没有停歇,可此刻,却只剩了尴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围观的人群渐渐退散,同时,沈氏沈凝遭人嫌弃不愿迎亲的流言也四处传起,整个墨城都对这位曾经被圣上钦点的神人沈凝议论纷纷。
“还神人呢?呵呵,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敲她那一身骇人的法术,一个人就能对抗整个蛮夷,这是别的将士祈望了多少年都祈望不到的!谁敢要她!”
“是啊是啊,我听说沈凝这个人心特别狠,还亲自砍下了自己哥哥的一条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是吗!可是那位叫沈七的哥哥?”
“可不是吗,人家沈七对她多好,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她竟然这么对他!“
”天呀,这沈凝竟是这样的毒妇啊!“
”是啊,是啊,你说这个女人如何娶得?娶不得啊,娶不得!“
”娶不得,当真是娶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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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昏暗,本应该是喜庆的日子,可天空偏偏不作美,本来湛蓝的天空不知从哪飘来一大片乌云,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随着被卷起的树叶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墨城,噼里啪啦地打在沈凝的轿顶上,渐渐的,他们请来的乐师受不了了,顶着乐器大喊大叫着跑开,其他人也乱成一团,纷纷要离开。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沈凝身后站着的,不足五十人,而沧氏,只剩了沧老一人,和一匹白马。
沈凝挑开帘门,不顾阿紫的劝阻,下了轿子,她抬手慢慢地将红盖头拿下,顷刻间,雨点毫不留情地滴落在她身上,染湿了她似火的嫁衣,浸脏了她的妆容,三千青丝凌乱着贴在如血的嫁衣上,就连嫁衣上绣着的凤凰,也不过是一种嘲讽。
她仿佛感受不到雨水所带来的疼痛,她看着眼前被大雨冲刷着的街道,磅礴的雨雾遮挡了沈凝的目光,沈凝微颤地碰了碰脸颊,那眼角划过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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