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光渐暗，兄妹二人相拥在一起，形单影只，凉凉抱头痛哭，白虎王抱着凉凉的头，神情落寞，空气中也多了些凄凉悲惨的味道，悲悲戚戚，白白凉凉，这世道，活着？死掉？又怪的了谁？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出手，那只好去死了。”

　　秦王殿下的语气很平淡，也许看惯了《生死卷》的人都这样吧，习惯了被追杀，暗杀，袭杀，也就懒得去问理由了，也能少些算计，少些犹豫，少些麻烦，秦王殿下是个喜欢简简单单的人，举刀落刀，人头落地，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反悔的机会了，多简单无忧无虑啊，谈不上多好多美，但至少不坏，

　　一脚踢开了凉凉，踩在了白虎王的额头上，对着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脖颈，秦王殿下，举剑落剑，没什么犹豫，也不需要眨眼，就和之前的斩首一样，都是最真实的杀意，也许也谈不上什么杀意，也只是没有刻意留下生机而已，从头到尾，都只是视为一物，而已，活物？死物？又有何区别？

　　凉凉发出了一声惨叫，痛彻心扉，

　　夏叶蝶先是目不转睛，看了两眼，就觉得淡了，

　　修身剑不鸣自威，半寸剑芒深深入肉，

　　……

　　……

　　巨型雷击枣木剑只剩下了一截，扎须大汉还丢了半截脚掌，不可谓不惨烈，摘下生根面皮，是酒店的老板，张姓老者，“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知道的，”、“有些世界不是你能接触的”、“你张家爷爷，岂是浪得虚名。”老者说话有些疯癫了，走路也一拐一拐的，

　　老年人的精神状态是最容易受创的，老年人也是最爱念叨一些与现实不符的东西，就像个中二少年一样，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多执念，剪不断，理还乱，其实也只是放不下，而已，

　　张小楠还拖着仅剩的一把刀，也许握着刀的感觉也是一种安全感吧，今天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儿显然是被吓坏了，当然，握刀的是左手，因为右手臂的经脉已经被尽数毁去了，就像个假肢一样，此生都不可能再动一下了，甚至也许还会慢慢地萎缩掉吧，

　　……

　　没有门的房间，黑暗的耀眼的天空。我好害怕。

　　无助，迷茫，弱小，愤恨，害怕，心酸，

　　“我心慌啊，我害怕啊，我怕我自己会忘记那些害怕，我怕我会忘记那些不甘，愤怒，我怕我会忘记理想，梦想，我怕我会陷在这潭烂泥里啊，”

　　无数复杂的害怕惧意心绪尽数化成了不甘的咆哮，

　　……

　　人有一种本能的想要变强的心和一种落后的不甘和屈辱。

　　无力感憋在心里是对自己的不够努力和虚度光阴的深深痛恨。

　　是谁说女子不能顶天立地，是谁说女子不能功成名就，又是谁说女子不能成王成帝？

　　谁不想酣畅淋漓，谁不想直抒胸臆，又有谁不想万人之上？

　　……

　　“未来怎样都好，是冲上云霄还是一头扎死在这烂泥里，好活赖活都是一生，不愧于当下就好。”

　　“就当是养了一年剑好了，愿每一个瞬间都是永恒，愿今后的日子再也无悔。”

　　“天大地大还能大过你大？”

　　张姓老者顿时哈哈大笑，一通豪言壮语，完全不像个失魂破落人，更不像个将死之人，

　　“嗯！”张小楠猛的点头，面带笑容，不管以后怎样，总之是又找到了些活下去的理由，自信的说辞，人不就是这样吗，今朝有力气就好，

　　只要祖孙二人还在，总有一天能逃出这个小镇，外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说不准三十年河道转西，祖孙二人还能回来杀他个快意恩仇，

　　“哈哈哈哈，”张姓老者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张小楠亦心境大开，

　　然而命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像一摊烂泥，抵抗不了，越用力，越深陷，小镇是祖孙二人醒不来的噩梦，永远跳不出去的池塘，是一摊烂泥，

　　张姓老者的笑声渐渐凝固了，

　　张小楠顿悉前因后果，

　　“叶尘，小楠与你不共戴天。”

　　有冬雷阵阵。

　　……

　　……

　　张姓老者死时，没什么悔意，也没什么恨意，到是想过在此终老一生，看着你嫁人，生子，人到暮年，沧海桑田，朝阳夕幕，春夏秋冬，要是有子孙绕膝，给他们做蒲扇，捕知了，讲故事，该是多好的晚年生活啊，只可惜放下的时候也是没有机会的时候了，也只是多了些临死前还放不下的遗憾罢了，

　　老了，老了，

　　也就倦了，

　　好多东西都看不清了，

　　小楠，你要记住，大道与天争，与己争，

　　不与人斗，

　　原来是真的没有意思，

　　我后悔了。

　　大道不该如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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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事者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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