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凉宸据理力争:“小爷给他辅导了一晚上,他全都记住了,且能自己融会贯通。方才的回答中,他加了很多自己的观点,全都切合题意。你没说不可以找人教,他也不算违规。”
酒鬼摇头叹息:“资质不行,老头子的医术不想毁在他手里。”
羿凉宸不乐意了:“你老眼昏花,我家小溟子又聪明又努力,你收他为徒烧高香了。”
“我知道他很聪慧,只因为他的杂念太多,无法专心学医。”酒鬼意味深长地说。
颜烬雪语气坚定:“您老尽管放心,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我心里有数,杂念与正念,我能收放自如。”
酒鬼脸色和缓下来:“好一个收放自如,我就暂且相信你,如果到时你学无所成,我照样可以把你逐出师门。”
终于大功告成了,颜烬雪心花怒放,羿凉宸把早就倒好的一杯醉清风递给她。
颜烬雪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徒儿敬师父一杯。”
酒鬼初为人师,心里涌起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咧嘴笑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醉清风的酒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颜烬雪和鬼医师父约好了,以后每天晚上来这里学医两个时辰,别人会以为她来书库看书,不会有人知道她来学医。
白天其余时间她要上课,中午还要练习琴棋书画等才艺,这些也是她欠缺的。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计划好,持之以恒。
当天晚上,颜烬雪就开始来学医了,羿凉宸把她送到书库门前,他从学院翻墙出去玩了。
酒鬼终于喝到了天下第一的美酒,喜滋滋的,心情好了,教起来也格外有耐心。
颜烬雪也学得特别认真,酒鬼甚是满意,临走时,给她一本入门医书,让她回去背,打好理论基础。
颜烬雪抱着书,趴在床上,看到深夜才入睡,自此开始了苦读医书的生涯。
第二天中午,颜烬雪从膳厅用过午膳,拿着两本学习用书往回走。
走到通往活动场地的曲径处,恰巧遇到了清禾。
她好不惊喜,跑到他身边打招呼:“清禾哥哥,真巧啊,我正要去找你问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帮我补课。”
岑清禾回眸一笑:“邱学友啊,嗯,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原本就打算待会儿过去给你补课。”
颜烬雪喜上眉梢:“清禾哥哥,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岑清禾温润一笑:“称呼‘学友’习惯了,一时忘记了。邱溟,你这两日别的课进步很大,才艺上稍微欠缺,还需要继续努力,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颜烬雪不好意思地说:“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岑清禾实事求是:“不,你的书法和绘画都很好,富有灵性,一点也不比其他学子差。琴棋这两样,你以前没接触过,现在开始学还不晚,以你的悟性很快就能跟上来了。”
午后的阳光洒落身上,颜烬雪心里暖意融融,目光迷离似云烟。
穿过前世的雾霭,她看到白衣蹁跹的清禾哥哥,微笑着握住她的手,教他书法和绘画。
是的,这两样才艺,便是清禾哥哥在那三年,用每个月短暂的见面时间,一点点教她的。
今生还能跟着他学习,且以天天见面的形式,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颜烬雪收敛情绪,看了一眼周围的美景说:“我把书带过来了,我们在这里补习,可以吗?”
岑清禾点点头,这里环境清幽,适合学习。
场地里有一些活动器材,他俩并排坐在相邻的两架秋千上。
岑清禾为她把两本书上的重点梳理了一遍,颜烬雪挑出不理解的问题向他请教。
末了,颜烬雪合上书,望了望他。
阳光为他清俊的容颜镀了一层细碎的金芒,显得眉眼格外温润,公子如玉,白衣如画。
如斯美好的少年,值得她用一生去守爱护。
她试探着说:“昨天听了云小师尊弹的乐曲,优美动人,真让我羡慕。听说她是个公主,出身高贵,又相貌美丽,才艺超群,一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吧。”
岑清禾声音淡淡:“应该是吧。”
只这几个字,听不出情绪,无从判断他对颜云萝的印象。
干脆挑明了,颜烬雪用小孩子天真的语气问:“那清禾哥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呀?”
岑清禾水亮的眸子一眨,唇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你才多大呀,我尚不懂喜欢女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颜烬雪心中划过如风的喜悦,清禾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听语气,应该现在还没有喜欢上颜云萝。
颜烬雪轻柔的目光落地他脸上,声音悠悠:“喜欢一个人,就是看见他会心跳加快,看不见他会日思夜想,一半甜蜜一般苦涩的感觉,有时心中莫名缥缈着一种薄雾似的忧伤。”
岑清禾一怔,清澈的眸底泛上了细小的涟漪,仿佛被身边这个九岁小男孩,这样的目光和语言,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弦。
他声音清润如风:“我觉得喜欢,可能是刹那之间的怦然心动,也可能是天长日久的慢慢生情。”
颜烬雪细细品味清禾哥哥的话,他应该对颜云萝还没有一见钟情,剩下的可能就是日久生情了。
颜云萝赖在学院不走,清禾一旦被她缠上,想甩也甩不了。最怕的是万一清禾真的喜欢上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必将伤透了清禾的心。
前世清禾是因为不肯接受颜云萝而被她杀害的,她歹毒变态,得不到宁愿毁了。
清禾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颜云萝,都将难逃她的毒手。
颜烬雪真想直接告诉清禾哥哥,让他远离颜云萝,千万不要喜欢上她,可是无缘无故的,自己根本没法开口。
颜烬雪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岑太傅了,现在结果并不如意。
听说今天上午岑太傅给颜云萝一个单独的办公处,她不肯搬,说自己不搞特殊化。岑太傅只好找了个理由,让清禾搬出去了,结果颜云萝也跟着清禾过去了,说自己要跟清禾学习。
结果反而成了清禾和颜云萝独处一室,岑太傅总不能直接把颜云萝拖出去,表现太明显了不行,只好再想法子。
所以现在是颜烬雪最担心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清禾,避免前世悲剧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