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辛一怔,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她转而反问:“虞虞,你在怀疑我?不然为什么要这么问?”
“直觉,”陈虞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说那么多……但是小南,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奇怪的是虞虞才对,如果不想帮我……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么怀疑我……就算是我,也会难过的……”南辛的吐字逐渐变得艰涩,音节与音节支离破碎。
陈虞略偏头:“我分辨不出你是否在撒谎……我愿意相信你,但你这样的态度很可疑。”
“那么说,你们也想要那个徽章?”
“不,”陈虞抬头看了看,“所以烟幕急着要逼我加入狩猎。”
南辛满脸狐疑:“逼你?”
“你找徽章的线索是什么?记忆相片?”
南辛眯起眼,一脸果然如此。
陈虞呼了口气:“那原本是做样子给烟幕看的。我不知道你找到的相片里有什么,但我……”
南辛打断她:“虞虞,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想要徽章,想要在魔女狩猎中赢得胜利?”
“不。”陈虞再次断然否定。
“你不想见到王恪的姐姐把事情问清楚?”
陈虞一愣。
南辛笑得悲哀:“你拒绝哥之后,我好奇你前任搭档是什么人,就做了点调查……那些事也没人瞒着,一查就清。”
“所以呢?”
“我不相信你不想拿到徽章。”
陈虞感到十分无力,一股无名火在心底闷闷地烧起来:“不管烟幕怎么说,你和施余存怎么想,我不相信能和死者见面。即便那真的可能……我也不想见怜姐,至少不是以眼下这种形式。”
南辛似乎感到无可理喻:“这座岛上不可思议的事情还不够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和死掉的人见面……”
“就算见到怜姐,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而且……”陈虞艰难地吸了口气,“怜姐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和她见面也不能解决什么。我想,死者没法解开活人的问题。”
她垂头踢了踢脚边的树枝;“如果我说到这地步,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对徽章没兴趣……我只能怀疑徽章真的在你身上。”
南辛细巧的嘴唇紧抿,半晌蹦出一句:“你是不是还怀疑我刚才被追杀都是装的?”
“不,”陈虞摇头,“按照魔女狩猎的规则,拿到徽章的人立刻躲起来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施余存大概真的在追杀你……但那也是因为你拿到了徽章。”
南辛扯扯嘴角:“你已经认定徽章在我身上,所以一切都有解释了。”
“也许碰见我们真的是个意外,但你之所以选择留下和我们待在一起,也是为了防备施余存突袭吧?”陈虞不知为何,越说越冷静,思路也变得明晰。
南辛一言不发,全身紧绷。
陈虞又冷不防问,“小南,你之前是不是在跟踪我们?”
南辛看上去快哭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离开基站时我觉得有人跟着,过了一会儿就不见了。那时是你吧?”
南辛牵起唇角;“看来怎么说都没有用了。”
她顿了顿,低低说:“虞虞,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就算明白了,为什么要把话都说出来呢?”
“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大约对你我都更好,”陈虞的声音低下去,“但我害怕最坏情况下……”
“怎么?”南辛捋起袖子,忽然换了一副态度,语带挑衅。
“撇开你还没见过的那个少年,目前岛上最容易下手的人是王恪。”
南辛什么都没说,但略微压低的准备姿态透露了一切。
陈虞虽然觉得多余,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只是为了保证徽章安全,南辛应该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最后只有两个人能活下来,”南辛变得异常镇定,她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但虞虞一定不会放任王恪去死吧?即便虞虞现在还不想杀我,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都说不准。而且精神轰炸……这个能力实在太麻烦了。”
“烟幕只说有两个人能进入那座塔,但是否只有他们能活--”
南辛抬高声调,带着哭腔:“但罗盘和那两枚钥匙都在你们身上吧?!”
陈虞下意识往衣袋中摸。罗盘状的金属片就在那里,她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大约是从水库脱险后洗澡时做的,因为浑浑噩噩全无印象。面对南辛的瞪视,她无言以对。
南辛用衣袖擦了擦脸:“无所谓了。”
她戴着手套的指掌翻转,亮出十字镖袖箭等暗器,吸吸鼻子:“真的好奇怪啊,虞虞,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不讨厌你。但来吧!”
南辛语音未落,暗器便从数个方向纷至。
陈虞举枪一一格挡,但南辛意不在此,趁机返身疾奔。
“王恪!”陈虞高声示警。
烟暗中只听得见暗器投掷的嗖嗖声,陈虞夜视能力较好,凝神寻找王恪,他已经不在原地,显然察觉事态不对躲了起来。
南辛一击不中,立刻决定撤退。她回手撒了大把暗器,拔腿要跑,足下蓦地一个踉跄,重重跌地。“情感轰炸……”她呼吸急促,不自禁抱住了头。
陈虞提枪保持距离,制止王恪的话到了唇边又咽了下去。
南辛毅力惊人,竟然喘息着支撑起身体逃离,口中喃喃自语:“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王恪似乎不打算取对手性命,暂时停止了攻击。但南辛立刻弹起来,循着向导素气息的方位扑了过去,暗器齐发。
陈虞再无犹疑,追上一步,再无犹疑,枪尖直取她后心。
南辛立刻一个缩身滚地避开。
银枪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招招致命,南辛本就不擅长一对一的正面战斗,没过多久,枪尖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南辛咽喉急刺。
南辛认命地咬住嘴唇,却没有闭上眼。
也就在这一刻,陈虞终于从战斗的本能中回过神。
她终于准备好杀人了吗?
南辛倔强地瞪视着她,陈虞动作没停,去势却略缓。
南辛抓住这一线生机,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枪尖。
陈虞愕然,但下一刻,灼热的电流从枪尖传导而来,她被击得全身抽搐,银枪脱手向后跌坐,眼前一烟。
意识只停摆了片刻,陈虞猛地坐起,全身无力,立刻倒回地面。
“阿虞!”王恪立刻抛弃了夜色的掩护。
“回去!”
“南辛已经逃走了。”
电击的后遗症厉害,陈虞头晕目眩,深呼吸数次放弃了起身:“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王恪开始快速确认她的体征,“有没有哪里痛?”
“头痛。”
王恪大为紧张,来探她额头。
陈虞噗嗤笑了:“骗你的。”
王恪动作一僵,沉声道:“不要和我开玩笑。”
“我没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
“小南抓住了我的枪尖,然后我被电晕了那么几秒。”
“她没戴手套?”
陈虞愣了愣,努力回想:“我没注意……但好像戴了吧?”
“那她是怎么电到你的?”
陈虞这才觉得奇怪,沉默半晌,讷讷摇头:“我不知道。”
“先不管这个了。南辛到底怎么了?”
“徽章在她身上。”
王恪并不惊讶,转而蹙眉:“你没必要和她撕破脸。”
陈虞垂眸笑笑:“我知道。”
“你……”王恪一噎,似乎明白过来,“不止是徽章,还因为那四把进入塔的钥匙?”
她别开脸,算是默认。
王恪沉默片刻,口气带着温和的嘲弄:“烟幕还是达成目的了。不过几天,最初再多的抗拒都没影了。”
陈虞看了看掌心。阻止施余存和林曦杀人也就是五天前的事,但她刚才已经能毫不犹豫地与南辛动手,在对方落败后依然穷追不舍。她背后顿时一阵恶寒。
“刚刚动静挺大,先撤吧。”王恪扶着她站起来。
“嗯,”陈虞行动还有些僵硬,走路时小心翼翼,“等等。”
“怎么?”
“地上是不是有个东西?”
王恪就叹气:“哪个?我看不清。”
陈虞费劲地蹲下身,摸索了一阵,拾起一个圆形金属物件,走到树木空隙间举高。
“徽章……”王恪低语。
闪烁星河隐绰照耀下,银色徽章微微发光,表面凹凸镌刻着旧塔标志:包裹神启之眼的细长尖锥。陈虞在b区档案室见过类似的旧塔遗物,立刻分辨出了手中这枚徽章的不同之处:
记号笔在神启之眼上方涂抹,画出了长睫毛和上挑的眼线。
“魔女之眼……还真是恶趣味。”王恪回头看了一眼,“南辛不小心落下的?”
“一定是当做暗器一起打出来了。”陈虞拉起王恪就走,“她很快就会发现徽章不见了,在她回来之前快走。”
王恪却没动:“你要带走这个徽章?”
“如果就放在这里,也许在小南回来前就被别人捡走了。那时她一定认为是我们带走的,一样要来寻仇,还不如拿着当筹码。”
“你是认真的?”
陈虞默然瞪回去。
王恪深吸了口气:“阿虞,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她不答话。
“阿虞。”
作者有话要说:陈虞闭上眼,举手投降,以轻松的语调坦白:“烟幕说过,只要赢了狩猎,不管是什么人都能见面一小时吧?那么我可以要求与烟幕本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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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谁染霜林醉的地雷!
断更我能做到(喂),双更我也做到了【x
想不出小剧场了……反正……就让剧情一路狂奔下去吧w如果能给我冒个泡就更好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