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了一大跳,北辰立即松开手,后退几步,大概是有些慌乱的缘故,一不小心就撞到床头墙壁,又回来一下,最后以怪异的姿态半靠在床边,还是很慌乱地看着贾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小静,不,贾静,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突然打我,所以我以为受到攻击,这才反击的。以前的事对我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我那么……”
“够了!”贾静厌恨地打断他的话,“我不仅想打你了,还想杀你。”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怨恨,“要不是你现在成这个样子,我不会放过你。不要以为我照顾你就是原谅了,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根本值得我动手。要不是看着叔叔阿姨照顾我这么多年,你就算死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沉默片刻,他幽幽道:“我明白。”
“这次回来,一是报答父母养育之恩,想让他们安度晚年,二是向你赔罪,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但至少我有这个机会。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都要做的。”
要是以前,北辰是不会这么坚持的,他当年性子比较软弱,随波逐流,没有什么主见,很容易受别人影响,当然别人是指重要的人。此时坚持己见,和以前有一定变化了,这几年来,时间终究也改变了他。不过有一点没多大变化,他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只要认定了,就一定会做完。
每个人都会变,也终将改变,无论是否愿意。
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贾静也今非昔比,不是那个缠着哥哥爱玩的女孩了,第一学院的高材生,阅历和见识都不同,甚至可以说是顶尖的。皇族学院的学生大多非富则贵,他们很多都是继承者们,一出生就站着天上,将来都是社会精英,前途不可限量。
贾静的家境是最低级的一批,贾斯丁在中心城算是一个人物,但放在皇族学院那就完全不够看,那里面的学生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豪门,当然也有一些靠成绩进入的,属于天才一类,但毕竟是少数。没有资源,天才也难有大成。
多少在学院的天才不可一世,离开学院,进入社会,最终强者排行榜上却没有名字,榜上有名的还是那些大家族大势力。
贾静不待见北辰,第二天一早就离开,说是回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借口。
这次回来,北辰对贾静关怀备至,嘘寒问暖,不过后者根本不领情,他也不在意,还是一直坚持着。说起来,两人现在的表现就像初见时一样,那时贾静刚来到北辰家时,根本不像同龄小孩,总是一个人待着,不和其他人说话,孤僻冷漠内向,过早的长大了,而他就是用多年如一日的温暖将那颗破碎的心弥合。
爱要温柔了心肠,得用一生的阳光。
贾静和北辰纠缠在一起,贾斯丁相当反对,女儿他改变不了,但可以从北辰家想办法。这不,回去后,立刻有给北辰物色对象,这次是专门找穷人家庭,直接用钱砸。果然金钱是超能的,一对父母就把女儿给卖了,那女孩被面前的大捆钞票吓到,也点头答应,根本不在意残废,就算是头猪也会愿意。
后来那女孩也有点忐忑,觉得不会有好的馅饼,但年纪轻轻,哪里扛得住父母的坚持,加上钞票攻势,于是也不管那么多,先大把花钱再说。花钱的畅快冲淡了因为陌生带来的彷徨。
北辰母亲接到贾斯丁的电话,得知女方不嫌弃儿子,对女方非常感激,下决心要对未来的儿媳妇百般好。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儿子,然后就开始准备婚礼。北辰母亲勤俭持家,这次决定花费所有的钱来办这个婚礼,贾斯丁也支持,还主动当了主持,钱不够都是他添的。
结婚的事不需要北辰操心,他只需要出席就可以,什么事情都准备好了。
北辰根本阻止不了,更何况贾斯丁推波助澜,他坚决要把贾静从北辰身边拉走,不能让女儿再入火坑。
早上十点,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全部坐在农村办红白喜事的大棚子里,大家都等着新娘子到来。相比新郎的冷静,母亲一直笑不停,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同时等待新娘子,最大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他们实在不敢再有期待,只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就好。
到了十一点半,新娘的婚车还是没有来,这下不仅北辰的家人着急,宾客也议论纷纷了。
贾斯丁最先接到消息,原来就在几分钟前,女方遇到拦车的,被那男的忽悠,中途直接跑了。
这下麻烦了!
北辰家不是什么大族,但哪个家不要脸面,结婚新娘跑了,以后让这家子怎么在村里立足,不用说被人肯定会嚼舌头的,而且别人一说逃婚,不可避免把责任推到这个家上,北辰日后就更加不好解决个人问题了。污点一旦有了,就再也洗刷不掉,这才是真正的侮辱。
中午十二点,贾静回到了北辰家。
结不结婚,北辰并不关心,但也不想被人打脸,可这是结婚,他哪里能在半小时内找个女的结婚,心有余而力不足,郁闷无比。没办法啊。事情总不按计划来。他的家人忧心忡忡,母亲更是气晕,差点倒下,还好贾静眼疾手快,扶着她回房了。
回到房间,北辰母亲就哭了。
贾静一旁陪着。
北辰说:“算了,不结了。”
“不能啊。那是一生的耻辱啊。”北辰母亲哭的更厉害。
“那也没办法,总是要面对的。”北辰走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给赵若曦打电话。
赵若曦手机关机。
结婚时间到了。
贾斯丁过来安抚北辰一家,并保证一定找回新娘。
终于到了婚礼开始的时间,女方果然没来,北辰没有办法,只能亲自出面说明问题。
他站在门口,刚准备开口,从后面走来一位穿着有些泛黄的白色婚纱的女子,正是贾静。
北辰大嫂二嫂两侧伴行。
贾静笑靥如花:“婚礼继续举行。”她挽住北辰的手臂,对着一侧正打电话的贾斯丁,用难得温柔语说:“爸爸,还是你来主持吧。”
北辰呆住。
贾斯丁震怒。
婚礼的司仪是贾斯丁。
不仅如此,他全盘张罗北辰的婚礼,北辰母亲是地道的农民,没受过高等教育,不善于交流,一辈子就在农村,也没见过世面,场面话都不会说,那里比得上贾斯丁在上流社会东奔西跑,混功了得,嘴皮子功夫更好。这事还真适合他,参与的宾客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北辰家尊敬几分,也是他坐镇,没人敢说不好听的话。换做别人,只怕早有人厌烦,场面不会像现在这么有秩序。
但是,看到新娘是贾静,贾斯丁非常不高兴。
不高兴也没办法,这么多人面前,又是贾静自愿,他又能如何?
婚礼正常举行。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说出最后一句话后,贾斯丁想死的心都有了,眼看着女儿马上就能进入上流社会,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可谁想到,女儿竟然莫名其妙和北辰这个混小子扯到一起,令郁闷的是这个婚礼从头到尾还是自己发起的。
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真是玩死人啊!
贾静可是响当当的高材生,嫁给连高等学院都没有读过的人,实在是有点鲜花插在牛粪的感觉,有些人不免背后说,贾斯丁修为高,全部听到,怒火更盛。很多人也听到了,基本上都觉得是这样,纷纷为贾静抱不平,觉得她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嫁给北剑简直太委屈了。北辰也听到了,虽然对流言无所谓,却不想让贾静被人看不起,就要说二句时,贾静阻止她,后来只能视而不见。
有些人很无聊,总是喜欢背后说人坏话,但偏偏你还不能对他怎么样,人生无奈便是如此。
因为计划出现偏差早就窝着火,还把女儿赔进去,贾斯丁心里又气又急,还要保持笑容,与这群没见识的乡下人虚伪客套,没多久就不耐烦了。他本来心里就烦闷,这群人还叽叽喳喳,火爆的脾气就上来了,对着围观的人厉声道:“行了,行了,都散了。”觉得自己表现不好,又笑呵呵道:“大家都辛苦了,都去吃饭吧。”
北辰母亲脸上又有了笑容。
贾斯丁气呼呼上楼。
阴差阳错结婚的两人并没有入洞房,而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同时说着话。北辰第一句话就是感谢,贾静则一脸冷漠:“我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这个家。阿姨照顾我,待我如亲人,我不可能看着他们被人笑话。我希望你搞清楚这一点。”停顿几秒后,还是愤恨道:“我对你的恨不仅没有少,反而更多了。”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现在新娘就是我,可是……
我们终究走不动一起了。
北辰轻叹一声:“当年那件事,我也不知道会成为那样子。我说过这次回来,就是想赎罪。我要向你证明,就算当年的我是不负责任的人,现在的我已经改变了。”
“我也改变了。”贾静很痛苦地吼一句,“就因为你,我再也找不到快乐了。”
我们都改变了,很可惜,我已经回不到当初的我。
失去了你,就失去了爱,从此无法再爱上另外的人。
北辰拉着贾静的手:“小静,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贾斯丁站在门口,冷冷道:“你没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