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循着琴声而去。穿过一道抄手游廊,路过一道九曲桥,终于在一个水边的亭子里看到了师父和另一个女子。
那个亭子名唤停云,是师父最喜欢的亭子,也是他常去的地方之一。
亭子四周挂着半透明的白纱已经用金钩挽起,亭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一边抚琴,师父并没有戴上在外人面前都会戴上的白玉面具,无比坦然地露出足以令天下女子发狂的绝美面容。
师父懒懒地坐在亭子边的,靠着柱子,目光看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抚琴的间隙也会偷偷瞄一眼师父,那眼里的柔情都几乎要溢出来了。
琴声悠悠,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和谐温馨,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要说有什么词能形容面前的一切,苏陌只有“完美”二字。
苏陌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风间月察觉到自家的宝贝徒弟回来了,终于转过头来。
隔着十几米的水域,苏陌还是被师父这一眼看得打了个激灵。
“疯够了?”风间月问,声音微冷。
这些天,苏陌虽然不在仙留山上,但是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这个家伙,明明办完了事却不回山,在山下足足疯了三天才回来。
这让师父大人十分不爽。
她就这么不喜欢仙留山吗?
苏陌:“……”
苏陌没有回话,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弟子苏陌给师父请安。”
弹琴的白衣女子也被这对师徒的对话打断。
白衣女子并没有被打扰的怒气,也瞧了苏陌一眼,笑问:“她就是你新收的小弟子?”
风间月倒是没有否认:“嗯!麻烦的紧。”
苏陌心里一刺。原来,她在师父心里,是个麻烦!
那女子却笑:“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岂会没个灾劫的?哪里能说是麻烦?”
苏陌悄悄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
这个女子比起她见过的所有女子加起来还要漂亮,一身简单的白衣,梳着古雅的望仙髻,气质高华,宛如一块美玉,越发的温润灵秀,腰间坠着的古朴的玉佩是唯一的饰品。
更难得的是她通身笼着一层浑厚的仙气,和师父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
这个女子,应该和师父来自同一个地方。是个货真价实的仙女。
苏陌在一刹那间,有种转身离开的冲动。
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唇边,也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弟子鲁莽,惊扰了师父和仙子,请师父责罚。”苏陌道。
风间月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苏陌好一会儿,片刻:“嗯,念在你还知道自己错了,为师便从轻发落吧!去将为师案头上的文书抄写一遍。”
苏陌:“……是。”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只是抄写文书而已,算不上很严厉的惩罚,苏陌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苏陌到了书房,才知道师父并没有那么大度。
师父案头上,足足有三摞一尺高的文书,而且文书上的字还是那种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每一张都近千字——
这些文书,就算她不眠不休,也要抄写三天三夜才能抄完。
师父这是不爽她在山下疯了三天吧?
苏陌心里火气上涌,有种将这些文书付之一炬的冲动。
但是,苏陌到底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冲动。
不过是有个女人向师父表白而已,她生个什么气啊?
师父这样的男子,有那么几个女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