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继续向前走,幸运的是,一路还算平静,总算是逃到了边关——晏城关。这里是通往北齐国唯一的边关,若想要找到慕容正德的妹妹慕容晴衣,便必须要经过此关。来到晏城关,一家人才算是完全的放下心来。
这里的守将是慕容正德曾经最忠实的手下——廉忠。他们曾一起出生入死,战场杀敌。在一次的战役,慕容正德为了保护他的副将廉忠,背被敌人狠狠的砍下一刀。那刀口自肩膀划下,一直伤到背脊的央,伤可见骨。自此以后,二人兄弟相称,可是过命的交情。
在客栈休息了一天,第二日,慕容正德便来到了廉忠的家。
兄弟二人已是数十年没见,再次相见,居然是在此时此景,难免让人伤怀。廉忠依旧如同当时在军队一样的单膝跪地,低头俯首:“末将参见将军。”
“好好好。来,快起来。”慕容正德面带微笑的将廉忠双手扶起,眼有着泪花。
廉忠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将慕容正德请到了屋里,许久廉忠才开口道:“将军一家人现在住在哪儿啊?”
“哎,漂泊无依,还能在哪儿!”慕容正德放下茶杯,低头苦笑道。
接下来便是沉默,慕容正德沉吟了好久,道:“我们一家人打算去北齐投奔我的妹妹,是要出你这晏城关的,明日一早我们便走。”原本是不想说实话的,但想想还是告诉他,尤其趁二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探探底细。
此话一出便是让廉忠浑身一震,他早已经收到了来自圣的消息,说若是发现慕容家人,格杀勿论,可先斩后奏,日后必定加官进爵。
加官进爵他根本不在乎,只是他是一个忠臣,而他和慕容正德又有着不一般的情意,他讲义气,却也要忠于皇。
自古以来,忠义两难全,这下他算是尝到了什么滋味了。
喝下了好几口茶,也不见廉忠表态。慕容正德大抵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站起身,叹口气道:“那好,你先考虑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出关,兄弟。”说着,伸手拍了拍廉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看你怎么选择了。”转身离开,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他也知道再呆在这里,也是多无益处。
回到客栈,慕容语首先冲了来询问情况,慕容正德只是低头不语,一家人便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爹,您也别为难廉叔叔了,圣显然是已经下诏给他,不然的话,他不会如此犹豫的。”慕容轩站起身,分析道。
慕容正德一直低头没有吭声,他知道慕容轩说的都有道理,也明白。只是,廉忠到底是会选择忠于圣,还是为了义气而放他走呢?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慕容正德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而廉忠则也是躺在床,睁着大眼看着房梁,无法抉择。
“想什么呢?”耳边传来沈碧芳的声音,慕容正德叹气的揽过妻子肩头,漆黑的房间里,他的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笑:“没什么。”
沈碧芳抬眼看着丈夫:“是在想明天要怎么出关吗?别多想了。”
翌日,天气阴森森的,灰黄的天空把人压的要透不过气来,让人心情都很烦躁,俨然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啊。
一家人站在客栈的门口,抬头看着这天空。
“走吧。”慕容正德叹口气,率先的迈出了客栈,走向关口。
因这里是通往北齐的唯一关口,因此每日在这里出关的人有很多。原本是想要偷偷摸摸的混出去的,却没想到廉忠站在那里,正仔细的检查着每位出关者。
见有廉忠在,慕容燕看了眼身边的妹妹,昂首挺胸的走过去,却被官兵给拦住:“站住!未经检查,禁止出关!”这一声厉喝算是把她给点炸毛了。一路以来的艰辛让她不得不学会忍耐,可如今到了廉忠地盘,她大小姐脾气顿时来,回手给那官兵一个耳光:“好大胆的奴才,居然敢拦……”
“语儿!”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慕容正德给阻挡了下来。现如今整个大圣皇朝,他们可都是人人追杀的人物,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冷玥芜一直身后,默默的看着。
这时,廉忠走了过来,也喝止了那官兵要继续骂出口的话。他走到慕容正德跟前,双手抱拳,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将军,请原谅末将愚蠢的决定。末将是效忠皇的,但也蒙受过将军的恩惠。没有将军便不会有今日的廉忠。末将在此给将军磕头了。”说完,他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才站起身来,对着将士们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不放!”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廉忠。他的唇角向下撇去,似乎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大雷打响在天际,大雨眼看要下来,原本还要出关的人更是加快了他们的步伐。而慕容一家则是站在原地,看着站在关口前,目不斜视的廉忠。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雨点打在脸让人根本睁不开眼,凉风也跟着吹来,吹在人身一阵阵的发寒。
“卑职对不住将军,请将军原谅!”廉忠对着大雨,放声的怒吼出来,似乎是想要把自己心里所有的不痛快全部都喊出来。
“我要出关!我也要活啊!廉忠!我还有这么一家老小跟着我!”慕容正德开口回话,声音有着一丝哽咽。
慕容宸从未有一刻如此的痛恨圣。若是没有他的追杀,他的父亲怎的会如此难过,如此心痛?
噗通一声,廉忠跪在了雨里,痛哭流涕的大声喊道:“将军,卑职不能。卑职效忠的只能是皇啊。不是放将军走,但求将军不要出关,找个世外桃源,归隐山林,那样也是一条出路呀!”
归隐山林,说的当真简单。当初他们在深山老林行走,有几次差一点丢了命!有几次他们宿在草屋破屋,半夜会有人来偷袭!若不是他们警惕,他们怕是早不能走到这里来!
算了,既然如此,便也不在为难他了。慕容正德抬起头,任由雨水打落在脸,良久才开口道:“回客栈。”说完转身离开,一家人全部消失在了关口。
房间里,冷玥芜和慕容宸盖着一条大被子躺在床。身子微微的颤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样。
慕容宸冷玥芜抱在怀里,心疼的道:“对不起,玥芜。”
“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有些懵,猛然的抬头对了他深情的眼。略有些尴尬,冷玥芜低下头,眼神游离。
慕容宸却继续道:“自从你嫁过来,我没让你过过几天的好日子,现在还要和我如此颠沛流离,当真是罪过。”
食指触碰身边男人的柔软的唇,冷玥芜微笑道:“不要说这些,这是我的命,也是我们的命,既然改变不了,我们去接受它。”
“可是我们现在不能出关。这么下去会被人给发现的,到那时,性命不保,还有何用?”慕容宸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的确是想不到好办法了,此时的他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会的再多一点呢。
沉默了良久,她一直也都没有说话,脑海回想着三十六计。一个又一个的计策被排除,冷玥芜的心渐渐的有些慌。猛然间,她想到一个四字成语——围魏救赵。
是啊!她可以这样,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最后大家可以逃出去了!
激动的合掌,冷玥芜的唇边扬起一丝嘲讽的笑。你不是忠臣吗,我看看你到底还能忠臣到什么地步!
深夜,慕容宸已经熟睡,冷玥芜翻身下床,换了夜行衣,悄然的走出了房门。
才出门,床原本还沉睡的慕容宸双眼猛然睁开,跟在冷玥芜后面,偷偷的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到底还是从现代出来的,虽然身有轻功和内力,但那是身体原主人之前留下的,当然不如自己从小练出来的力量好用。
慕容宸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轻功还是数一数二棒的,提起一丝内力,跟了房顶,垫着足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冷玥芜则是穿梭在各个巷口胡同里,直到南大营的时候,才停下来。
她来南守城大营做什么?慕容宸的心泛起了嘀咕,却依旧是没有做声,跟在身后。
只见她身子灵巧的从这边到那边的走来走去,脚步轻盈,双目迸发出的精光显然是在探查着什么。不大会工夫,她便已绕到了守城大营里的粮草仓外,这里的护卫很多,日夜都有人把守着,想要从这里溜进去并不容易。
简单的调查了后,冷玥芜原路返回,而慕容宸则抢在前头赶回了客栈,钻进被窝里,摆出熟睡的样子。
冷玥芜轻轻的打开门又合,翻身进了被子,被扑鼻而来的一股清香弄的她有些不自然。
“你起来一下。”冷玥芜冰冷着声音,推了推慕容宸。
慕容宸并没有理会,心却是在不停的打鼓,难道她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装死是吗?”脖子被人大力的勒住,慕容宸只觉得呼吸困难,渐渐的,手的力道越来越重,眼看自己要被亲妻谋杀,他立时睁开眼,慌张的道:“女侠,手下留情,留情啊!”
脖子的力道瞬间消失,冷玥芜的声音依旧是不带一丝的温度:“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慕容宸从床榻坐起,低头不语。
故作沉默却并不能换来冷玥芜的好心情,她绕到了慕容宸的身前,冷漠的道:“不说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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