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遭遇太过强烈的打击,会怎么样呢?”
“怎样的打击?”
“我不知道。”冷玥芜摇头,朝前走了两步,转头朝四周围黑黢黢的树林看了一眼,脑海里浮光掠影般想起很多往事。
“任何事,在没有发生之前,都不要轻易地断定其结果。”慕容宸说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掌:“我只有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绝不食言。”
冷玥芜心一悸。
慕容宸的话像一支箭矢,射进她内心深处封闭已久的那个角落。
“请相信我。”拿起她的手,慕容宸眼里闪着真挚的光。
相信他吗?在那些最绝望,最痛苦,最冰冷的时光里,她能相信他吗,可以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他的手里吗?
冷玥芜习惯性地表示迟疑,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锁进怀。
“女人,”慕容宸磁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弱,我只是尽可能,守护你而已。”
一阵酸意从心泛起,那是一种她十分陌生,却又隐隐渴望的东西。
可是冷玥芜却在第一时间,将那种渴望给压了回去。
很危险。
那很危险。
现在她身余毒未清,而且神坛的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对涅磐古玉的追索。
如果他们要强行得到温磐古玉,会在想尽千方百计对付慕容家。
想起这些,冷玥芜的头便隐隐作痛,她不禁抬手,扶住自己的额,轻哼了一声,慕容宸立即凑前来将她扶住:“玥芜,你怎么了?”
“我没事。”冷玥芜竭力挺住身形:“我们先回去。”
慕容宸点点头,携着她往回走,刚行出一段距离,小红忽然噌地一声从冷玥芜手腕蹿下地,飞速朝前游去。
“等等!”冷玥芜立即将慕容宸拉住——通常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是小红发现了危险。
慕容宸蓦地紧张起来,拔出腰间长剑,单手将冷玥芜护住,慢慢朝前走去。
着微薄的天光,他们看见小红在一棵树下停住,仰头不停地吐着信子。
“孤星寒!”冷玥芜几步跃到树旁,却看孤星寒靠在树干,黑色夜行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还在不停地往下淌血。
“星寒!”冷玥芜伸手扶住他。
孤星寒微睁眼,看见是她,眼里燃起几许欣慰的光,栽倒在她的臂弯里。
没有半丝犹豫,冷玥芜俯身正要将孤星寒背起,慕容宸却出手拦住:“交给我。”
冷玥芜点头,看着他把孤寒背起来,加快脚步朝城里走去。
回到客栈里,冷玥芜立即开始替孤星寒检查伤口,发现他次伤得更重,她拿出银针,先替他止血,然后再替他金创药,最后仔细地包扎起来,
灯火如豆,冷玥芜坐在桌边,慕容宸默然相伴。
半夜里,孤星寒发出声轻哼,醒了过来。
“我又欠了你一命。”
开口便是这样的话,神情略显黯淡。
“是谁伤的你?”
“尹天阁的人。”
“尹天阁?”冷玥芜眉头一皱,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他们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接赏金按雇主要求杀人。”
“哦?”冷玥芜这才微微有了些兴趣:“那么,对方给了他们多少钱?”
“我不知道。”孤星寒苦笑。
冷玥芜也笑,不过却是十分快意的笑:“看来这些年,你得罪的江湖人士肯定不少。”
孤星寒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必须离开你们。”
“你是怕牵连我们?”
“牵连你倒没什么,可我,不想再连累旁的人。”
“那好,”冷玥芜站起身来:“明天,我和你一起离开。”
第二天,直到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在门框倚着的慕容宸才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捶了一下腿,他心疑惑,怎么会在这地方睡着了,还是坐在凳子,用这般难受的姿势。
环视了下干净无的房间,楼下传来了店小二熟悉的声音,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孤星寒受伤了,自己和冷玥芜选择了照顾对方,但是——
环顾了下四周,慕容宸突然站了起来,那个受伤的家伙呢?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个人影,这里是冷玥芜的房间,那她人呢?
他挠着脑袋,难道是冷玥芜顾忌自己的想法,把孤星寒给赶走了?
怎么可能,算是平时那两个人常在一块,但孤星寒受伤的时候,冷玥芜一定会照顾对方,不会让他乱动的。
想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那个女人,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呢!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亲近,简直了!
难道自己在她的心里真的只是一只跳梁小丑,怎么也走不进她的心里吗?
自顾自哀的慕容宸,突然听见‘咚咚咚’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他急忙去打开,站在外面的慕容语一脸笑容灿烂,看样子这几天没有了追杀,休息的很好。
“六哥,六嫂。快出来吃饭,等你们两个了。”慕容语丢下一句话,转身正打算离开却被一把拽住。
慕容宸很是惊异的问道:“你说什么?玥芜,她没有在下面吗?”
被他一问,慕容语回头,也很是意外的挑眉说道:“没有啊!六嫂没有在房间里面吗?整个早晨都没有人出来啊。”
慕容宸一下子愣在原地,心想起一种可能:“难不成玥芜因为我和孤星寒在这屋,去我的房间睡了?”
慕容宸的话音刚落,慕容语紧接着反驳道:“不可能的,我先去叫的六哥你,房间没人,我才想到这里的。”说完一歪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难不成六嫂不见了?”
“不会。”慕容宸勉强打起笑容,心里面却没有了底。
往常冷玥芜也会独自出去打探消息,但她算躲着自己,也一定会告诉家人,像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还是第一次!
“我让大家去找找,不会有事的!”慕容语看自家哥哥虽然嘴面说的无轻松,脸的表情却无凝重,有些慌张地跑下楼去,尽快通知其他人。
慕容宸等他走后,又返回了房间,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四周。
门窗都没有遭到破坏,房间里面干净的和昨日没有差别,排除了与人交手的可能,算是刺客捉走,还有一个碍事的孤星寒呢,总会留下一些东西吧。
慕容宸心稍稳,最为重要的是,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他不可能睡的如同一只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心急的好似发疯一样,四处寻找她。
这也让他意识到不仅仅是喜欢冷玥芜,在他的生命之对方早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好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当有一天对方真的离开了,自己又要怎么办呢?慕容宸心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冷玥芜!冷玥芜!将这三个字在嘴不停的重复着,才能稍微有些安慰,不至于完全的恐慌无措!
忙不迭打开了橱柜的慕容宸,在嘲笑了一下自己以后,正准备关,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事情,里面竟然没有冷玥芜的衣服!
慕容语从楼跑回来一把推开重新关的房门,惊叫道:“六哥,爹爹说六嫂她没有告诉他们行踪。”
没有,那她去哪里了呢?收拾好一切的行装,和孤星寒一起消失!难道是私奔?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慕容宸脸色蓦然黑沉下来。
慕容语慢慢地走进来,问铁青着脸的慕容宸:“六哥,你没有事情吧?”
慕容宸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他现在没有心情。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慕容林看着没有关的房门,直接踏进来,见两兄妹如同木桩子一样杵在里面,他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慕容宸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男人,他的兄弟他了解,慕容林只是淡淡的对着慕容语道:“别多想,爹叫我们下去。”
慕容语有气无力的点了一下脑袋,算是回应了。慕容林拍下慕容宸的肩膀,拉着慕容语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只留下慕容宸一人,他也能够冷静下来,想到了关键——涅槃古玉!
冷玥芜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在知道古玉不在慕容家的手里后,选择了离开。
不对,慕容宸几乎在同时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冷玥芜帮了慕容家何止一点,不可能全都是利用。但是,又是因为什么让她不告而别呢?他想不通!
女人心海底针吗?一向自以为聪明无的慕容宸,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败了,摸了一下左边的心脏,那里在一阵阵的发疼。
异于平常的触感,让他一惊,急忙摸索着掏了出来,里面是一张纸,面苍劲的字体写着:“继续路便可,无事,勿念。冷玥芜。”
简短的话,冷冽的字体,像极了冷玥芜的为人。
慕容宸手指紧攥着纸张:冷玥芜,即使留了言,你还是没有说去哪里了,甚至没有说是否会回来!
荒漠,漫天的土黄色,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
在荒漠赶了一夜路,冷玥芜精神还算是可以,但她身旁重伤的孤星寒可不怎么好了。
“你的伤怎么样?”问的同时,冷玥芜心已经有了判断,经过一夜的行走,伤势一定变得更加严重。
孤星寒的伤冷玥芜最为清楚,能够撑到现在靠的全是过人的毅力。
佩服的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果然,算是时代不同,他们的宿命都是一样的。
脸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一眼看去很虚弱,但孤星寒只是笑了一下说道:“还能够坚持。”
“前面有一个小镇,我们休息一下。”冷玥芜自小养成的习惯里面没有商量两个字,除了命令是服从。
“好。”孤星寒好像在想什么,应付的回答了一句。
冷玥芜往后面看去,天地之间一片苍凉,目光所到之处什么都看不见:“已经走出来很远,他们应该找不到了。”
本来自http:///html/book/41/41323/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