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响起,所有人的脸庞都被照亮,糟老头跟其他人一样,微微地眯上了眼睛,脸上有一丝喜色闪过。所有人此刻都是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一点从黑色棺材盖上透出的金色微光,静静地等着后续变幻。
凌锋看着飞出的那一点金色微光,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婆婆儿这部分真灵还在,总算是送到了最后的启程点,当下只需要慢慢等待即可。只见金色的微光慢慢的在整个椁室凌空移动,围绕着椁室转圈,绕完一圈后又回到了最初出现的地方,也就是黑色的棺材盖上。
棺材上方的无形漩涡仍在安静地旋动,金色的小光点像是找到了归宿之地,只见金色越来越盛,金色光点也越来越大。明晃晃的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唯独凌锋此刻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已经变得如鸡蛋大小的光圈。
不知道是否出现了幻觉,凌锋竟然在那道光圈里看到了婆婆儿的身影,婆婆儿的面容此刻变得温暖而慈祥,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下一刻凌锋看到了婆婆儿举起了一只手,对着自己挥动,好像正在朝着自己招手,像是有什么要对自己交代一样。
凌锋看着婆婆儿愣愣出神,见得婆婆儿对自己招手,便不自觉的向前走去,同时也伸出手,想要握住婆婆儿。越来越近,近到都已经能看见婆婆儿那脸上的皱纹了,凌锋也感觉自己仿佛要触碰到婆婆儿的双手。
突然凌锋感受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一阵大力,拉住自己不再往前走去,凌锋顿时清醒,婆婆儿怎么还在世事。低头一看,自己都已经走到了楠木椁的边缘,再进一步,整个身子就要扑到楠木椁里,鸡皮疙瘩生满全身。
“回来吧!你看到了都是幻象!”这时候凌锋身后的糟老头开口了,向凌锋解释了之前所看到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凌锋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问道,只见祖老太爷、魁首等众人俱都点头。
凌锋的心里没由来地闪过一丝失落,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婆婆儿如此真切的影像了吧,心里暗暗说道。“放心吧,小屁娃娃,以后说不定你还是有机会看到你家婆婆儿的。”却是糟老头看到凌锋的表情,对着凌锋说道。凌锋心里顿时充满疑惑,睁大眼睛望向了糟老头的脸,糟老头却不细细解释,而是示意抬棺匠继续入椁。
此刻得到了糟老头的示意,抬棺匠们也不再耽搁,开始缓缓地将黑色大棺材放入楠木椁内。凌锋见糟老头并不打算回答,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楠木椁的位置,刚一转身背后又传来一阵推力,“去搭把手,扶着棺头。”糟老头提醒道。
凌锋当即走向前去,从黑色宽袖中伸出两只不大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棺头。此刻那个光圈已经由之前的鸡蛋大小变得有皮球大小,随着黑色棺材的落下,光圈也在缓缓的上升,逐渐的靠近了那一个在整个椁室上方不断旋动的无形漩涡。
凌锋的手随着棺木的慢慢下放也慢慢下移,整个楠木椁将将能够放下大黑棺材,中间只留下一只成年人手臂的宽度。很快,黑色棺木已经被放下放下三分之二,此时的抬棺匠们都是硬生生的用手托住棺木,越到狭窄的地方,手臂越吃不上劲儿,所有的抬棺匠额头上的红色头巾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概因安椁已经进入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安椁是否能够顺利完成就看此刻。此时的抬棺匠们都是一只手的手指尖托住整个棺材底部,一手扶住楠木椁的边缘,手臂竟已经伸进楠木椁内快八分长度。凌锋则未将手臂深入椁内,而是一直扶着棺头,任由棺面从手掌间摩擦,稳住下落的方向。
待整个大黑棺材只剩五分之一在外时,上方的光圈已经半个进入了那个不停旋转的漩涡内,此刻的光圈就像是半个露在云层下方的太阳,照亮着整个椁室。随着大黑棺材的不断下降,那道光圈进入漩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噔。。。。”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椁内传出,标志着大黑棺材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楠木椁内。此刻所有的抬棺匠的手臂都已经是十二分的进入到了椁内,所有人的头都侧歪着,扶在椁沿上的手臂挂满了汗珠。
“噗。。。。”又是一声,头顶上的那道光圈已经彻底进入漩涡中,椁室的光线顿时一暗,很快众人就适应了光线强度的变化。在场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都终于放了下来,抬棺匠们一边抽出手,一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老太爷!”此刻的王大展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开口对着祖老太爷说道。“劳烦各位大匠了。”祖老太爷等人一听,连着凌锋俱都对着九位抬棺匠拱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看着对面祖老太爷、魁首等人对着自己一干人等鞠躬拱手,连忙摆手说道。
“那就赶紧接着充金吧。”糟老头在一旁看两方还要继续客气几番,此刻却是开口说道,提醒众人赶紧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对头对头,赶紧让大爷、三爷、四爷充金吧。”王大展一听,连忙开口说道。说完,左冷禅和一行抬棺匠便对着已经放入大黑棺材的楠木椁深深一拜后,慢慢转身退出椁室。“好,那就烦请各位大匠出了神道,由我族族人领至山下歇息。”祖老太爷闻言,拱手对着众人说道。
此刻糟老头提出的充金,就是由凌氏直系子孙干的事情了。充金是指棺木在椁内安放好以后,向着棺和椁之间的缝隙填充细小件的陪葬品,通常有各种金、银、玉器、漆器,墓主人身前喜好的的物品,各种金银纸钱等等,总之都是小件而且贵重的东西。
不多一会,便又族人抬着箩筐从神道走到椁室,只见箩筐内装满了金银纸钱、一部分造型精美的金银玉器,如金杯银盏、龙凤玉佩、婆婆儿身前最喜欢的和田籽料。当然,还有婆婆儿那一杆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银烟枪,此刻也是被擦得铮亮,装在一个檀香木装着的盒子里面。
除了烟枪,族人也没有忘记给婆婆儿配上他身前最喜好的大金元旱烟叶,整整十个大盒子盛装,都将被放置到楠木椁里。凌锋从盒子里拿出一片旱烟叶子,仔细地将烟叶撕成很细小的烟丝,再慢慢地用一张完好的烟叶,仔细地将撕出来的烟丝裹住,不露出一根烟丝。随后一点一点的捻动,将整个旱烟卷裹得又紧又实在。
这是婆婆儿在世时交给自己的,小时候婆婆儿给自己糖之前,总会先叫自己裹上一根旱烟卷。那时候自己为了得到糖吃,每次都是非常乐意地给婆婆儿裹上一只。想着想着,凌锋的眼睛又湿润了,自己捻烟卷的手艺,也是婆婆儿交给自己的。
“锋娃子,给婆婆儿裹好烟卷,放进去吧。”这时候,祖老太爷在凌锋的肩头拍了拍,对着凌锋缓缓说道。“嗯!”凌锋闻言,赶忙抬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随后上前,跟着往楠木椁内充金的叔伯众人的动作,将手中的旱烟卷放在了棺头的一侧。
这样,婆婆儿在那边也能抽到自己最喜爱的大金元旱烟了吧,凌锋一边往椁内放着一盒一盒的旱烟叶,一边暗暗想到。很快,棺与椁之间的缝隙便被各种各样的随葬品填充满载,凌锋将最后一沓金银之前铺放在缝隙之上时,充金便已然完成。
“锋娃子,跟叔伯一起合上椁盖吧!”看众人都已经退到椁室入口,祖老太爷对着凌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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