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采莲不答应,理由没听说,可柳叶儿不蠢,从她一开口,她就清楚了。
她这次不答应,柳叶儿也不当回事,要是连这点办法都没有,她也不敢梦想开什么京城最大的点心铺。
只不过,这件事急不得,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唐景云望着她,似乎有些不解,“凭你这双巧手,我可不信你没法子自己做豆腐,怎么还非得用他们来?”
“所以说呢。”柳叶儿慢悠悠道,“过了这村儿,可就没了这店。他们要是不愿意,咱自己来就是。”
机会,她给过了,也是真心实意想报答大哥对自己的好。但嫂子要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那她也没必要上赶着给人家送银子。
该她尽心的,她已经尽了,人家不要这可就跟她没关系了。
柳叶儿心里自有主意,只是李采莲始终不把她当个有本事的,用自己那针眼大小的心眼去瞧柳叶儿,自然是连带着也把人给看狭隘了。
到时候等柳叶儿赚个盆满钵满,她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
几人趁着店里生意不忙,坐一起又互相调笑了两句,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先把几家酒楼要的点心送去,再来五味斋的,就只是些零零散散的客人。
五味斋点心味道好,回头客也格外多,基本上都已经是些熟面孔了。然而今天,在这些熟面孔里,多了一张白净俊俏的小脸。
那会儿柳叶儿正巧忙完后厨的事,唐景云不在,她俩便拣了张最角落的桌子,坐着闲聊歇息。
那姑娘进来的时候,柳叶儿也看到了,是个白白净净的姑娘,长得不是很高,身体却很敦实。
她那张脸,跟那敦实的身体一点也不相配,是张小巧的圆脸,还长得格外白净。
她的头发也好,眉毛也好,都是细软发黄的,一双眼睛细长细长,鼻子小巧,嘴唇也是薄薄的两道。
光看那张脸,简直就是个用纸片裁出来的小丫头一样,可要是连上下面的身子一起看,怎么都有种老鼠头安在了老虎身子上的感觉。
小武见是生客,笑眯眯地就迎了上去,“姑娘想来点什么?是在这儿吃呢,还是带回去呢?”
白净姑娘应该是挺嘴馋这儿的东西,要不也不可能那么明显的吞了两下口水。
小武还在那笑着等她开口,没想到,瞪了半天,她不光没说要什么,眼睛还四处扫。
要是就眨眼的功夫,小武也能耐心等着,客人跟客人的习惯不一样,再说了,人家上门就是客,怎么都得尊重一点。
但她看的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那眼神盯着铺子里,仔仔细细的打量,就是不说要什么。
小武继续耐着性子,笑着提醒她,“姑娘,还没说要点什么呢。”
听了小武这话,那姑娘啧一声,很不满似的,眼睛却还是在专注的找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柳叶儿见了她这模样,紧了紧眉心,怎么好像要在这站到天荒地老一样?
“姑娘是来找人的吧?”小武又开了口,总不能让她一直站在这打量。
那姑娘这回把眼神收了回来,一开口,声音是细细软软的,却明显有些不痛快,“我说你这个人,催什么催?不买你家的东西,我就不能进来看看了?就是口吃的,卖那么贵,也不知道卖给谁吃!”
这话说的,柳叶儿顿时就对她有了些厌恶,她说的不是废话么,五味斋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客人,也没打算买,确实没必要进来四处乱看。
“叶儿姐,她怎么怪里怪气的。”蔡绿桃小声说道。
“看出来了。”柳叶儿嗯一声,对绿桃道,“我瞧瞧去。”
看她这奇奇怪怪的反应,小武恐怕是应付不了的,这会儿还有不少老熟客在这吃点心,万一真有什么别的事,别让她在这闹起来。
“怎么回事呀?”柳叶儿向那边走了过去,从那姑娘和气地笑了笑。
小武一个劲摇头,他要是知道怎么回事,还能应付不了?
见到了柳叶儿,白净姑娘上下打量了几眼,也冲她笑笑,“你是不是就这儿的掌柜的,叫柳叶儿的?”
听她叫出自己名字,柳叶儿又仔细瞧了她一眼,确实不认识。
“我是,怎么了吗?”
看她笑的也和和气气的,柳叶儿觉得,她应该不是来找茬的,来找茬的人,哪有这么笑脸迎人的。
“还真是你呀。”白净姑娘还在笑眯眯的,只是那手却往前一伸,“是你的话,那就赔钱吧。”
柳叶儿先是一个愣怔,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开口就管她要银子,理由还是赔钱,难不成,是什么下三滥的骗子?
她立马收了客气,冷冷地盯着白净姑娘,开了口。
“赔的哪门子钱?今天我可是头一回见你,进门就让我赔钱,怎么,难不成是我们五味斋地面硌脚伤了你,得赔给你点银子才成?”
柳叶儿给了小武一个眼神,小武心领神会,往放钱匣子那儿挪了挪,仔细提防着。
白净姑娘哼一声,眉毛斜着往上挑了挑,笑的也不是刚才那么回事了,“你别想赖,给我表哥把货挑子给砸烂了,你不得赔钱?”
她那手使劲在柳叶儿前面抖了抖,理直气壮,“你让人给砸烂了的,你就得赔!”
砸烂货挑子?柳叶儿一想,顿时便明白了,又听她喊什么表哥,这一准是周梁的表妹来了。
“你是周梁表妹?”
“我是谁你都得银子,你就得赔。”周梁表妹固执地盯着柳叶儿。
柳叶儿笑了,看不出来,这周梁还真窝囊。
货挑子让她给砸了,他要是不痛快,自己来就是。他要是自己来这,光明正大管她要赔偿,还算情理之中。但他不来,还得让个小丫头过来替他套说法,这不是窝囊又是什么?
“姑娘,你可搞清楚了,他来我这儿,不光给我砸了一坛酱油,还弄了个脏货挑子堵我店门口,堵的我们没法做生意。”
柳叶儿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们让他走,他不走,死乞白赖非要在这。只砸了他货挑子,没对他动手已经算客气了。”
“你胡说八道,表哥可说了,你那酱油都坏了!他给你砸了,正好你就不用吃坏的了!”
一听她这话,柳叶儿心里便更瞧不起周梁了。这要换成别人,在外面让人砸了吃饭的家当,估计都会觉得没脸多提。怎么听她这么一说,倒像是周梁在家没少提这回事呢?
“甭管好的坏的,他也是给我砸了。”柳叶儿脸一沉,“姑娘你要是不服气呢,有本事就去衙门告我。没那个本事,现在就给我回去,你哥赖完你又来,一家子都打算赖在我们这不走了么?”
柳叶儿原想的是姑娘家都脸皮薄,听上这么两句估计就会受不了走人,没想到她这偏执的劲头,竟然跟周梁差不多。
被她这么刺了几句,人家就是能脸不红心不跳,半点也不尴尬地梗着脖子,继续跟她争,“那货挑子你们也是砸了!”
“酱油是坏的,我们货挑子可是好的!砸了东西不给赔银子,没这个道理!”
柳叶儿冷笑一声,“想来我这讹钱,你还嫩了点!那破货挑子,顶多就是让我们伙计踹烂了两块木板,随便再找两块补上就是。想让我们赔是吗,行呀,我这就去后院给你捡两块去,不就两块破板子的事?”
没想到她这话一说出口,周梁表妹顿时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嘴唇都抖了起来,“你,你懂什么!?什么叫不就两块破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