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说了，我却不能那样做。

　　在这幽深空寂的岁月楼里，任何人都靠不住。

　　唯有谨慎行事，让人抓不住把柄，才能让自己存活的可能性变大一些。

　　知道我要去请安的时候，红莲并没有丝毫讶异，只璃清随口说了一句：“莫要忘了白老夫人。”

　　大白氏，才是这岁月楼里掌管女人生死的人。

　　那人？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靠得住。

　　他的心思太过深沉，谁也猜不透，那些掌权者，对人命，只觉得是蝼蚁一两只罢了。

　　却丝毫不在意，这蝼蚁和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牵连。

　　他昨天的那句全由夫人做主吓到我了。

　　在这里面，只靠那男人的宠爱，是活不了多久的。

　　也许有时候，却也是那男人将你推下地狱的。

　　红莲跟我一起出去，前两日我心存恐惧，却没有时间好好打量这将会埋葬我下半生的高楼大院。

　　这红砖绿瓦的建筑物的确辉煌大气，却也有一些别致的地方，曲径通幽处，却是另一番世界。

　　那地方，祥和安宁，院子虽不豪华，却很精致。

　　仆人三两个聚在一起，修剪外面的花草。

　　一阵风吹响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想过去一探究竟，红莲却挡在我身前：“姨娘，这些地方日后你还是莫要来。”

　　我虽不解，还是应了。

　　“岁月楼很大，里面有无数主子，楼主、两位老夫人、夫人、小公子、还有三位姨娘，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主子。还有一些姑娘，被爷纳进了房里，算得上是半个主子。还有，两位老夫人的娘家人，在这里虽不是主子，却也有自己下榻的地方。”

　　我顿了顿，才慢吞吞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红莲这才扶着我往前。

　　“姨娘也不需要太过战战兢兢，忧心太过，难免伤心。你若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跟爷好好的便是。若是她们想下手，也得顾忌爷一两分。爷不喜欢那些管的太多的人，姨娘做的很好。”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爷的房中事，婢子不敢确保，只能告诉姨娘，那些通房，在这里翻不出天。”

　　“爷宠过的姑娘们，都被抬进了后山。”

　　“婢子知道姨娘防备着我，也知道姨娘并不心甘情愿的伺候爷，只是要忠告姨娘一句：爷是你的男人，你后半生与他休戚相关。”

　　红莲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听说已经被许了人，只等红莲二十岁下嫁。

　　她是个太过冷静的人，冷眼旁观周遭发生的一切，这样提醒了我一两句，却也是对那人的忠心一片。

　　“沈老夫人是爷的亲娘，再怎么样，她们也会顾忌老夫人的面子。更何况，沈家出了一个沈围城，她们总得忌惮一二。”

　　“沈围城？”

　　“姨娘不知？那是沈家的二公子，听说颇有沈家先祖的风骨。大公子沈言之，自幼学医，如今也已大成。”

　　可沈家的事儿与我又有什么关呢？我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红莲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沈老爷是个很好的人，虽没有创下自己的家业，却守住了沈家的辉煌。只是，娶妻不慎。”

　　沈家人除了沈夫人都是有远见、刚担当的人。沈围城习武，沈言之学文，所谓一文一武，光耀门楣。

　　“其实沈夫人也并不是那么靠不住，大事上她总会听两位公子一言的。”

　　我跟红莲去了大白氏请安，她也没有为难我们，晾了我们一刻钟，便让我们退下了。

　　路上正好碰到了小白氏，小白氏也是去向她姑姑请安的，两行人驻足，说了几句话，便就无话可说，只得分离了。

　　“其实夫人是岁月楼里最好相与的人了，昨天的事儿，她也只是想给爷填个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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