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掌琴人抱起白玉琴缓缓起身,似是要往别院方向走去,镜儿忙追上前去,说道:“掌琴人!”掌琴人闻声,缓缓侧首说道:“怎么?”镜儿行至掌琴人身侧,道:“适才柳姐姐唱完上半阙的时候我瞧见你似是有些不快……”掌琴人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镜儿,道:“怎么?镜丫头还会担心我了?”镜儿剜了他一眼,道:“你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和灯老鬼一个调调!”掌琴人沉吟片刻,道:“诗韵原本今日是不该唱这个的……原本该是配另一首《念奴娇》词,这首……倒似是她自己作的。$$(小)$(说)$.”镜儿怔了一怔,继而说道:“原本该是唱什么了?”
掌琴人默然片刻,继而缓缓开口道:“水晶宫殿,放三千龙女,凌波浮浴。花里雕房分洞户,隐隐钉头齐簇。处子娇羞,碧裙无袖,密护圆瑳玉。堤头微露,半身犹掩金绿。”说着,顿了一顿,又道,“此间到底是烟花之地,总是要唱些艳词来讨他们欢喜的。”镜儿沉默片刻,继而说道:“柳姐姐可让万人欢喜,却只会为一人伤心。”掌琴人目光忽转凌厉,继而往厅堂之中望了望,但见罗幕之后犹是倩影悠然,不由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镜儿,转身走去。
镜儿见状,不由气道:“你便终日自欺欺人吧!你说我自小喜欢跟着你身后讨糖吃,那是因为我觉得琴大哥和别人不同,不似灯老鬼那样阴狠可怕,公冶哥哥虽说待人极好,年岁与我却相去不多,可跟着琴大哥时,我便觉得安心,听你弹琴的时候,便是给灯老鬼教训了心中也不会觉得不畅快了。那时我觉着琴大哥虽说文弱,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便是在什么样的危险面前都是不会退缩的,可如今呢——”还未等镜儿说完,掌琴人便截口道:“镜儿,等你再大一些,你也许便会知道,人这一生,难免要辜负一些人、一些事。”说着,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一事要提醒你……不要和百里辰那小子走的太近,免得到时伤心。”言毕,掌琴人便不再理会镜儿,缓缓走回了别院。
镜儿望着掌琴人的背影怔怔出神,良久方始回过神来,却见柳诗韵已然卸下华妆在自己身侧贮立着了,便道:“柳姐姐。”柳诗韵微微一笑,道:“镜姑娘这是怎么了?与琴先生起了龃龉么?”镜儿摇了摇头,长长吁了口气,道:“没有……柳姐姐,我有些倦了,便不陪你了。”柳诗韵微微颔首,轻轻抚了抚镜儿云鬓,道:“去吧,明日还要去参加那辩经大会,别累坏了。”镜儿强颜一笑,便垂首向着客房走了过去。
翌日渡通山迦叶寺。
渡通山迦叶寺乃是三大宝刹之一,迦叶寺立于山巅,坐地不广,乃是普贤菩萨的主场。寺中众僧佛法武功俱居三大宝刹之首,是以若逢迦叶寺主持辩经大会,江湖上但凡有些名气的人皆会前去与会。
镜儿正与掌琴人在山腰上走着,见周围来往之人颇多,不由说道:“平日里住在合镜谷中,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盛会呢。”掌琴人道:“嗯……今年的辩经大会确是较之往年盛大许多。许是封陵王与安陵王皆前来出席的缘故……”镜儿朝着前头指了指,道:“那是——?”掌琴人循镜儿所指方向看去,只见的山门前似是立了一群宗派之人,不由蹙眉道:“……无相楼?”镜儿奇道:“无相楼?那是什么?”说着,也不待掌琴人说话,便兀自说道:“瞧那些人的打扮,倒不似中土人士呢……”掌琴人沉吟片刻,继而说道:“嗯……无相楼乃是漠北长阳城的宗派,以毒术见长。”说着,顿了一顿,又道,“原本无相楼该是极少涉足中原的,不知这回怎么往安陵来了……”
二人正说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继而又听人说道:“世叔谬赞了,百里兄弟年轻有为,更是为了青石镇尽心尽力,相较之下,小可才是惭愧呢。”镜儿心念微动,转身一看,只见一名与百里辰有五分相像的中年男子正与一名青年男子谈笑而上,其后则是一片人潮,这二人瞧去似是两个望族的家主,衣饰均是不俗,而百里辰则是紧随那中年男子身后,一脸恭敬。
中年男子朗声一笑,道:“陈少爷可是过谦了,犬子玩心太重,终日不理家业,叫我一把年纪了还不能尽享天伦。”说着,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百里辰,道,“你说你是不是不孝?!”百里辰尚未说话,便听得陈少爷微笑道:“百里兄弟年纪尚青,世叔亦是风华正茂。总是要辛苦您多为青石镇费心了。”百里辰笑道:“爹,百里府那么大的家业,孩儿要学怎么挑起重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是急不得的。何况百里府与陈府交好,如今陈少爷年少有成,以后孩儿也可仰仗陈少爷不是?”中年男子给他说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自己家的家业总是自己去发扬了,仰仗别人成什么话?!”
掌琴人见镜儿有些发愣,便微微而笑,道:“怎么,瞧见百里公子的父亲便不敢上前去打招呼了?”镜儿沉默片刻,继而说到:“那人很有名么?”掌琴人道:“算是吧。那是青石镇百里世家的家主,名叫百里淳,剑术不错。另一个……”镜儿点了点头,说道:“我瞧见了,是陵光。”掌琴人“嗯”了一声,道:“你要与百里公子他们一道么?”镜儿摇了摇头,道:“他们一家人来与会,我到底是个外人,与他们总是不方便。”说着,顿了一顿,又道:“何况……此番来迦叶寺便是为了找寻阳明叔叔,若是从他那里寻见了线索,大约也是时候回合镜谷好生待着了。”掌琴人轻叹一声,道:“镜儿,我昨日里与你说的,你用心去想了。”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难为你了。”说着,顿了一顿,又道:“阳明应是去了辩经大会,我们走吧。”镜儿点了点头,回首望了百里辰一眼,便随着掌琴人往山门走去。
却说山道上,百里辰忽的发出一阵锐鸣,只见空中一抹黑影疾闪而过,待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觉百里辰前臂上已立着一只颇为雄武的黑鹰,百里淳不由说道:“怎么了?”百里辰从鹰足处取下一张纸卷,笑道:“没什么,江湖朋友的来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着,振臂一挥,便叫那黑鹰腾飞而起,渐渐得匿踪于云端。
百里辰将匆匆瞥了一眼纸卷便将纸卷放入怀中,继而冲百里淳说道:“爹,一会儿孩儿可否先行前去拜访寂明师父?”百里淳剜了他一眼,继而冲陈少爷笑道:“陈贤侄,你瞧瞧老夫家这臭小子,片刻也不爱在老夫身旁多待。”说着,顿了一顿,冲百里辰说道,“去吧,别叫别人以为我百里府是个迂腐不堪的世家。”百里辰笑道:“也不是孩儿不愿陪在爹爹身侧,只是爹爹难得离青石镇一趟,来了安陵自然是要与徐世伯好生叙叙旧才是了~孩儿便不来叨扰了,何况往后孩儿陪爹爹的日子还长着呢,哪里需要计较这一两天?”百里淳佯怒道:“臭小子!你那点良心怕是都拿去喂狗了吧?!去去去,免得留在我眼前惹得人心烦。”百里辰狡黠一笑,冲百里淳与陈廷玠行了一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迦叶寺山门处仅有两名迎客僧把守,负责接收众与会者的请柬,再交由渡客比丘分派去处。因斗台**与辩经大会分别在迦叶寺西侧与东侧同时进行,是以与会之人仅能择其一者而从之。
百里辰将请柬交予迎客僧,道:“二位师父有礼了,在下是安陵路青石镇百里世家百里辰,与贵寺寂明师父有些交情,敢问二位师父,寂明现下身在何处?”其中一名迎客僧合十笑道:“原来是百里公子……寂明师兄今日要与漠北密宗行斗台**,是以现下应是身居西侧斗台之处。”百里辰沉吟片刻,又道:“在下还有一问,未知九星神相可曾与会?”那迎客僧与同伴对视一眼,继而点头道:“神相早已到了,现下应是在东侧大殿内等候辩经大会吧。”百里辰合十道:“多谢小师父告知,可否烦请小师父,待寂明斗台**毕了,告知他一声百里辰来访,因有要事寻九星神相相商,故无法前去斗台**,还请他莫要怪罪。”迎客僧笑道:“百里公子不必忧心,寂明师兄早已戒了嗔念,何况百里公子又与寂明师兄交好,自然不会怪罪。”说着,转身与一名渡客比丘说道:“将百里公子引至东侧大殿处等候辩经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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