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悲歌 第七章 霓裳初露
作者:苏城秋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匹骏马驰骋在大道之上,扬起灰色的尘埃,滴答声伴随西风的呼啸,狂卷起斜阳的残影。骏马的目的是西周国的都城洛阳,周天子虽然已经失去往日的荣耀和威仪,但他的居城洛阳却是中原大地上少有还保持祥和宁静的都市,商人们不用顾虑战乱阻断贸易的通道,农人不用为收成和高昂的赋税忧愁,老百姓在街上谈论的不是功伐战争的成败,而更多的是儿女佳人间的故事。周天子没有强大的军队,几百年来龟缩在这座城市中,仍然享受着荣华富贵,他每日唯一担心的是哪一天,哪个国家的军队开拔到此,把他从高高的宝座上一把推下;当然这种想法每次都会被众多亲信大臣一番推测预判后给否决了,这也给这位胆小的君主平复了下脆弱无比的内心。而一场意外却无意间地到来,西边一位重要的访客的到访,让整个东周为之震荡。年轻的秦武王,派遣大将甘茂挂帅,刚刚轻易地撬开了韩国的门户,下一个要面对的便是洛阳,那个被世人渐渐遗忘的地方。骏马上带来了从远方战区带来的消息,甘茂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韩国连接东周王朝的重要城市宜阳,以此周王室将无险可收无兵可用,成为一条伏在刀板上的鱼儿任人宰割。

  这一条紧急军情被放在东周最有权势的人手中,东周相国姬叔放手上。东周是个崇尚礼乐的国家,姬叔放被世人记住的不是他的政绩,却是他对音乐和诗词的造诣。他从小喜好风月丝竹,曾经拜在多位名师门下,学习乐器演奏和古文诗赋,而后没有几年便一鸣惊人,成为中原诸侯们争相邀请的贵客。贵族的出生加上有兼有才学,让这位俊秀煕丽的年轻人有了炫耀的本钱。他在洛阳经常光顾一家叫凝蓉阁的别馆驿站。传说凝蓉阁阁主是卫国大财主公孙楚臼的养女,名叫霓裳者,不仅有着出尘绝艳当世无双的美丽容颜;而且擅长丝竹琴弦,常有风雅之士拜访,坐而论道;有时也会有大商大阀前来,谈论往来经营;更有甚者中原各国名盛一时的四大公子:楚国的春申君,齐国的孟尝君,赵国的平原君还有魏国的信陵君,这些政客们也纷纷经常出入凝蓉阁,将这里指定为聚会之所。当然谁也没有见过这位大美女真正的面容,只能隔着竹席简单交谈几句,只有一个人却是例外,这个人便是姬叔放。

  此时他手中的不是管弦或是琴萧,手上他接到的是来自韩国前线的密报。密报的内容他大致看过,大意说的是:秦国甘茂率军十万已于五日前攻破韩国宜阳,进犯野王,而后便直驱洛水而来。或许这只是姬叔放担心的一部分,书信的后面一部分更是让人惊骇:秦王亲自带领五万人们杀奔洛水,与甘茂大军汇合,他们的目标不是韩国却转向洛阳进犯。这让姬叔放大为吃惊,他吃惊的是秦军会把一个小小的西周国作为军事目标。姬叔放也在心里暗自好笑,放着到手的韩国宜阳不要,而是把矛头指向自己,看来这位新登基的秦王,要比在老爹差劲许多。但一码归一码,大敌当前,国内疲敝无兵无将,光靠守城的几百号人,怎么可能和一只十几万的军队抗衡;如果邀请中原其他各国起兵勤王,那日后恐怕秦国不会放过自己;另外中原各国早已被秦国打怕了,会不会出兵也另当别论。左思右想中,姬叔放无计可施,急得团团转。

  “大人,凝蓉阁主差人来送帖子,说请君上前往一叙。”

  “恩,本座知道了,你回话说,今晚本座必定亲往。”突然的到访让姬叔放计上心头,凝蓉阁主霓裳善于活动,她在六国中都有自己的眼线和耳目,也结交不少政客高门,为什么不从她那里入手,向其他六国传递信息,让他们能够集结兵力对抗强秦,到时六**马一到,纵然他秦**队虎狼之师,也难抵几家军马之力,秦军自会退兵。

  “来呀,将天子赏赐的玉璧带上,本座这就前往凝蓉阁。”

  凝蓉阁位于西市上一处偏僻寂静之地,由大财主公孙楚臼修造,原本是公孙家买在洛阳的一处别馆,自从那年公孙夫人在关道边遇到小霓裳之后,便将着孤儿寄养在此。因为公孙夫人不能生育,所以将霓裳当做自己亲女儿一般看待,安排府中老妈子和侍女尽心服侍,长大一点便延请名儒乐师教以读书乐礼,而后又由公孙夫人亲自教以医术,多年后,霓裳开始在凝蓉阁中设立馆驿,一是为了做些生计为公孙家照顾关中和关外的生意、二来则是也可以请到一些君子贤达,与其切磋琴艺医道,渐渐地凝蓉阁和霓裳的名字在七国中流传开来。

  今日的凝蓉阁张灯结彩,像是在庆祝某一件大事,远远地看上去像是一个红彤彤的喜字。轿子停在大门口,从轿子中走出一人来,华服雍容,显得格外庄重。走下来的便是东周的相邦姬叔放,他抬头看了下今晚的布置,脸上透出一丝微笑。门口的大门上刻画着精细的花纹和图样,大气而精美;姬叔放继续朝里走去,经过几个门廊,这些门廊也被精心设计雕琢过,走过门廊,便是一座小院,院中间摆着五彩石做成的假山,发出斑斓的色彩。假山后面有一座水池,清澈透明的水映照着朦胧的月色,看得出主人对于这座府邸是何等的重视。

  姬叔放被侍者招呼着走到一座厅堂内,里面早已摆好了几桌酒食,按照主客的顺序依次排列着。上首的位置是留给本次的主角霓裳小姐,地位显赫的姬叔放自然应该坐在下排紧挨着的位置,看来自己是来早了,其他位置还没有人到。姬叔放没有急着入座,他只是稍稍缓步走到小池便,倚靠在栏杆前驻足欣赏难得的美景。整个院子被红灯笼照着,像极了穿着红装的新娘。这种月景姬叔放一件很久没有看到了,自他当上相国之后,羸弱的东周国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他也尝试过几次改革但都无济于事,是啊谁还在乎偏安一隅的周天子,自己和国家的命运只能勉强维系着仅存的尊荣。他叹了口气,看到天空中的残月,不禁潸然泪下。

  “都说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有什么忧虑之事,不妨说出来,看小女子能否帮得了大人的”一个女子的声音缓缓地从背后传来,温热得如一壶冬日里的热茶飘出茶香暖人心魄。

  姬叔放一惊,转过头去看到一名涓弱的小女子站在他的面前,女子身穿红色的长袍,发髻微微疏起用一根玉簪牢牢的固定着,她的脸如春桃,柔软的皮肤显现在表面,嘴微微上扬,她的微笑如蜜糖般使人迷醉。她就是凝蓉阁的主人,远近闻名的女子,霓裳。

  “原来是霓裳姑娘,本座失礼了。”

  “君上客气,只是宴会还没开始,所以小女子刚好出来走走,看到君上一个人站在这水池边唉声叹气,所以就多嘴问了句。”

  “哎本座近日公事缠身,所以觉得倦怠,故而多日未来与姑娘切磋琴艺。”

  “哪里,是小女子唐突,君上日理万机,是小女子冒失纠缠那些俗事。小女子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哈哈哈姑娘多心,等国事一过,便会再来赐教。”

  霓裳欠了下身,然后继续说道

  “小女子今日生辰,有幸请到君上和几位贵客到访,还真是三生有幸。”

  “生辰,哈哈哈你看老夫一把年纪了,连姑娘的生日都忘却了,正是该罚。不过姑娘说的贵客是?”

  “小女子有幸请到魏国无忌大人,和楚国黄歇大人,这些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今日可要喝的尽兴而归。”

  信陵君魏无忌,春申君黄歇。真是天不亡我大周。不曾想到,闻名遐迩的六君子原来是那么年轻,一一都认识后,大家便入了座。酒过三巡之后,霓裳不胜酒力被侍女们扶入后堂休息,而前庭只剩下三个男人高谈阔论起来。姬叔放借着酒劲说道:“老夫有幸今日能与诸位公子痛饮,老夫今日甚是开心开心可是明日便不知是否还能再在世上,来诸位公子,我们干了这杯。”

  黄歇以为姬叔放喝醉了,便安慰着说道:“相邦怕是醉了,今日如果相邦还不尽兴,我等改日一定上门请教,到时我们在一起豪饮一番便是。”

  “你们不知道,这秦国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如果到时国破家亡,你们到哪里去找老夫。”姬叔放两眼稀松着眼说道。

  “相邦此言差矣,东周乃是天子之地,秦人就算是有一百颗虎狼之心,也不敢窥欲王器。”魏无忌说道。

  “呵呵王器,呵周天子,现在谁还把天子放在眼里,秦王这次怕是亲自领兵来取你们说的王器了吧。”

  魏无忌和黄歇面面相觑,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我看不然,从古书上说,周天子的王器九鼎是上古大神相传,乃社稷之宗,当今天下没人敢领教九鼎的威力。”

  “对,我听说这九鼎乃上古神器,用上古巨石铸造,共工轩辕者外还没有人能够举得起它。当今的秦王好勇斗狠,骁勇异常,不如让他来举下着九鼎,凭着九鼎的力量,也能够让秦人不敢有所异动。”

  众人都连连点头,姬叔放脸上的愁容这才稍稍有所缓和,让秦王举鼎,既然秦国是冲着九鼎而来,就让他们看看我大周的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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