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月湖湖水平静,风月无波,数条游鱼在湖面游过,柳条低垂,湖水映照倒影。
突然,湖心亭处水波起了涟漪,无数条鲤鱼在水浪中翻腾跳跃,向湖心亭处聚拢而来,四面八方,先是数十条,然后数百条,短短数息时间,整个湖面都是金黄色的鲤鱼身影,他们簇拥而至,飞越腾挪,整个湖水起了狂澜,浪花拍打湖心亭假山石头,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
一时之间,好不壮观。
熊若兰惊奇的看着湖心变化,怔怔的问姬昌:“姬昌,这是怎么一回事?外传北境王府的净月湖中万尾鲤鱼,其中有化龙之鱼,一旦飞跃龙门,就可羽化成仙,真的这样吗?”
姬昌也是怔怔的看着湖心的变化,净月湖万尾鲤鱼,都是天下最名贵的品种,其中小的寸长,百年不会多长一毫。但是更多却是三尺长大鲤鱼,品种虽然名贵,但是终为凡俗品种,纵使能活百年,也不过是一尾鱼。其中,当然,也有极品,属于可跃龙门的一种,半俗半仙,跃不过龙门,最终沦为凡俗,一旦跃过龙门,化成龙。
龙行天际,或风或雨,总之是天下风云,从此变动。
但是,这样的景观很少发生,自己早晚观鱼,也看到鲤鱼簇拥而来,其盛况空前,但是如今日,所有鲤鱼朝一个方向而来,快而不乱,就如其中湖心亭有鱼王出现,其他鱼虔诚朝拜。
龙门又在哪里呢?姬昌怔怔细看,对于熊若兰发问,姬昌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突然,翻腾的湖面中间出现一个漩涡,这个漩涡先是只有三尺大小,像是湖水下面出现一个漏斗,湖水顺着漏斗倾泻而下形成,但是漩涡飞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无数的鲤鱼顺着漩涡旋转,瞬间,这个漩涡变成三丈大小。
湖水也不知道多深,即使这个漩涡形成三丈大小,也没有见底。突然,从漩涡底下发出一缕金光,直冲云霄而去。
“难道是有宝物出现?”姬昌自言自语说到。
“湖心亭下有乾坤,小子,可能真有宝物?敢不敢跳下去看看?”老不死发出声音。
“真的?”姬昌惊喜问道。
“姬昌,你在和谁说话?”熊若兰左右看看,湖心亭除了自己和姬昌,没有其他人。
姬昌摇头,轻声劝道:“若兰,要不你先去陪你母后,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里?”熊若兰奇怪问道。
姬昌用手向漩涡指去,此刻,金光已经有数十道,从漩涡底下射出来,其中一尾五尺多长鲤鱼在漩涡中翻腾,跳跃。似乎是想向空中冲去,但是漩涡形成束缚,每当跳出水面,就被漩涡强大吸力给拉下。
鲤鱼跌下漩涡,稍一停顿,再一次向空中跃去,每一次虽然痛苦,但是每一次比先前一次跳得更高,但是漩涡越转越快,形成的束缚也是越来越强。姬昌极力看去,能看到这条鲤鱼身上的鳞片脱落,露出血丝。
难道这就是鲤鱼跳龙门?姬昌自言自语问道,这龙门就是漩涡打开的空间之门?鲤鱼在水,只能算是鲤鱼,必须跳过这空中之门,脱离水的束缚,才能化身为龙?
水能载舟,水亦能覆舟?这条鲤鱼生于水,长于水,但是要化身成龙,却必须要脱离水的束缚?
眨眼之间,五尺长的鲤鱼在跳跃中已经变成六尺长,体型也变得庞大起来,两道金黄色的鳍努力张开,就如翅膀一般,支撑身体,当鲤鱼再一次被漩涡卷下之后,鲤鱼向数十道金光冲去。
金光进入它的身体,分割它的身体,冲刷它的鳞片,点点金色的血液从鲤鱼身体渗出,金黄色的鳞片变得透亮,晶莹。
天空中有电光闪动,本来晴朗的****突然出现几朵黑云,黑云聚集在湖心亭上方,相互挤压,不断闪出闪电,闪电撕扯天空,雷光倾泻而下。
“这是劫云。”老不死郑重说道,内心充满惊异,都说这片大陆是被遗忘的大陆,与充满灵气的上层大陆相比,资源匮乏,传承丢失,没想到今日,竟然看到劫云,这雷劫虽然不算太恐怖,但是一条鱼的飞升引来如此累劫,已经是颇为壮观了。
因为这道雷劫,让老不死对这片大陆的认识有了改变,内心对这边大陆充满敬意。
可能,这片大陆暂时没有强大的存在,那只是因为传承出了问题,而不是天地秩序不适合修炼,否则,不会因为一条鱼的飞升,引来雷劫。要知道,雷劫代表天劫,代表磨难。越多的磨难代表越多的超脱,唯有磨难更多,成就才能越高。
一旦传承续上,这片大陆将是繁华的大陆,天才辈出,璀璨如星,到时候是否能够出现一颗映照诸天的星辰,众星拱月,照耀宇宙,那就要看这最亮的一颗星是否能够历经磨难,脱颖而出了。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杀戮,少不了血战,当然,哪一个英雄豪杰不是从血雨腥风中走来,虎纵山林,不仅有自身之威,也需要山林成全,生出野性与雄威。
有战诸天之敌的气势,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豪气,方能重整山河,破碎归一。
这人会是姬昌吗?老不死内心疑问,充满憧憬。但是真要成为那样的人物,又谈何容易。不说这片大陆风雨欲来,万方城能否抵挡将要到来的血雨腥风?这些都是疑问。
但是对于眼下出现的机会,老不死想送给姬昌,鱼跃龙门,千年不遇的良机,当然其中诸般凶险,一个不慎,神魂破裂,肢体消亡。但是修炼一途本来就是与天搏命,温室的花朵永远变成不了参天大树。
老不死慢慢和姬昌解释劫云知识,姬昌脸色越来越是郑重,熊若兰看到姬昌脸色,也是没有打扰,怔怔的看着湖心跳跃的鲤鱼。
鲤鱼在跳跃中不断挣扎,始终没有放弃,体型已经变成七尺长,整个身子变成水桶粗细。熊若兰身在皇宫,作为皇家之女,见识远远高于常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观。
但是让熊若兰不解的是,湖心发生这样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众人的围观。湖心亭从母后风风火火来了走了之后,半天,也没有人来打扰。湖心周围的长廊,三三两两人走过,脚步从容,偶尔朝湖心看了一眼,并没有发出什么惊叫,而是从容走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看来,北境王家教甚严,什么该问什么该管,每一个人都是知道分寸。
当鲤鱼变成八尺长的时侯,漩涡已经达到三十多丈,湖水深不见底,从地下发出数百道金光,与天上劈下的雷光冲抵,发出激烈的碰撞。
无数条鲤鱼在漩涡中游动,方向与漩涡相反,像是要以自己身体抵挡漩涡的力量。不少鲤鱼被漩涡撕扯,身体四分五裂,但是后续鲤鱼毫不畏惧,争先恐后冲向漩涡。
八尺鲤鱼发出一声哀鸣,昂起头颅,冲向空中,这一次一跃至少有十丈距离,整个鱼身在空中,摇头摆尾,很有龙的形态。空中乌云汇聚,电光闪耀,雷劫轰然而下,击向这条鲤鱼。
鲤鱼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金鳞脱落,鲜血渗出。鲤鱼却是发出一声似龙吟般的声音,昂起头颅,冲向闪电。
这一冲,视死如归一般,只要真的冲向乌云,就可以乘云而去,从此天高任鸟飞,真的化身成龙了。
但是乌云挤压,无数手指粗的雷光从天而降,轰击在鲤鱼身上。
“死老天,老子不服。”乌云之中发出一声惊叫,鲤鱼被雷光裹挟,从空中向漩涡中衰落而去。“为什么,只是差这一点点。”鲤鱼落下漩涡,漩涡不再旋转,反而有闭合的迹象。
“就是此时,跳。”没等姬昌反应过来,老不死发出催促,并有一道黑光,率先向迅速缩小的漩涡中射去,姬昌不及多想,与熊若兰急促说了一句,身子跃起,跳向已经缩小的只有三尺的漩涡。
熊若兰惊呼一声,伸手来拦,哪里还有姬昌的身影。整个净月湖随着漩涡的消失,变得风平浪静,就连刚才出现的万千条鲤鱼瞬间也没有了踪影。风吹过湖面,留下道道涟漪,岸边柳条低垂,仆人从长廊上安静走过。一切,都是如此平静,让熊若兰恍然之间,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只是在看身边,姬昌已无踪影,唯有清风拂过自己秀发,还有蜻蜓悠然落在近处的几朵荷花上。
姬昌身子刚刚入水,漩涡就闭合了起来,整个身子被水包裹,向下沉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双脚落在湖心的青石板上。湖底没有淤泥,全是清一色的石板,努力睁开双眼,四周全是水,看不到一条鲤鱼。
“老不死,你在哪儿?”姬昌大声叫道。
水波荡漾,湖底水流流动,水流形成彩带缠绕姬昌,姬昌身不由己,想要浮出水面,全身被水束缚,挣脱不了。
“小子,看你脚下。湖心亭下有乾坤。原来真是别有洞天。”老不死声音从姬昌脚低石板的缝隙穿出来。
姬昌低头一看,脚底板的石块有松动,他弯下腰,轻轻一抓,一块石板离水而去,一股水声哗的响起,没等姬昌反应过来,整个身体被这股水流拉扯,向下冲刷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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