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以彼之道（三）

　　“其实这皎月纱确是玲珑所赠，但这些瓷器字画却是母亲特意让人开了小库房，她亲自精心挑选，再让我给姐姐拿过来的，所以姐姐不必担忧。”

　　“是啊，咱们夫人对小姐的恩宠可是独一份呢，这小库房里的东西，就是连咱们大小姐的房里，可都是连半件儿都没有见着过呢！”绿珠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楚蔷薇还想再说什么，楚玲珑不等她再开口，便笑得说道，”时候不早了，玲珑还得去祖母那里，把姐姐房间堆得这么乱，姐姐还是先清点收拾一下吧。”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身后绿珠一路小跑，跟着楚玲珑走出了那院子，待出了那院落，楚玲珑脸上的笑容倏得散去。

　　院内，楚蔷薇待人都走光，看着那挂着皎月纱的窗户和满屋名贵的瓷器字画，眼底倏然变冷，拿起桌上的一只茶盞掷了出去，上好的钧瓷瞬间摔了个稀碎。

　　“小姐……”身后的丫头低缓出声。

　　“芷萝，你看这楚玲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姐是说这皎月纱吗？虽然奢华，却是她买了送来的，和小姐没关系的。”

　　“愚蠢！哪有这么简单。原来我说的门窗大开无非是推脱之词，就算她让人以后都要给我开窗，但我就是不开她也说不出什么，总不能天天派人在这看着我！

　　可现在她却给我换上这皎月纱，哼哼，虽然名贵，可你听谁说过拿它糊窗户的？不遮风不挡雨，要是到了寒冬腊月，更是得把人冻死！我还偏就不能再换回来，不然就是不识好歹！

　　再者，虽我年长她两岁，但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庶女，现在将军府的嫡女千金卖了全身细软给我弄这个破劳什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仗着我那短命的娘的恩宠，侍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呢！

　　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给我送这一堆东西，要真是赏给我的，大可以寻个由头给我拿来，现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不成？她这如意算盘还真是打得好得很啊！”

　　那个总是喜欢站在阴影下的丫头眯着眼睛看着楚玲珑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姐的意思是……夫人……”

　　“不是她！我试过了，那个女人就是个草包，蠢得很，就知道悲天悯人，难怪连个家都管不了，不过是仗着罗国公嫡女的身份，真是白白占了夫人的名份去！若是我娘还在……哼！不过，就算这事不是她指使的，也和她脱不了关系，楚玲珑那个贱货不就借着这个机会来整我了！”

　　芷萝目光一寒，冷冷出声，“小姐有什么打算？”

　　“哼，打算？我还会怕了她不成？不管她是变聪明了还是有高人在背后撑腰，我都不怕。这几次是我小看她了，看来以后，我们行事都要小心了。”

　　“是。”那个叫芷萝的丫头又退回到阴影里，不动声色。

　　芷萝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她进了将军府便把她一起带了进来，罗织锦可怜她年幼丧母，便让她把芷萝留在身边，做她的贴身丫头。

　　外面，将军府的风向却是变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平时那个清冷骄傲的大小姐。

　　“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呢，那么多好东西自己都舍不得用，都给了别人了。”

　　“是啊是啊，你没听绿珠说吗，大小姐连贴身体已都给卖了，你看看咱们大小姐，现在满头连个最普通的珠光钗子都没有。”

　　“平时大小姐不爱言语，但也从来没为难过咱们，真没想到，原来大小姐还一直惦记着咱们这些下人。”

　　“是啊，大小姐和别人到底不一样，又善良又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就是，说到底是番邦外族，哪有小姐睡觉大喇喇开着门窗的，还是咱们大小姐想的周到。”

　　“哎呀，我听说在番邦，一个女子可以嫁无数次呢，他们那边能有什么规矩。”

　　“难怪。”

　　……

　　楚蔷薇隔着窗户，仍能听到外面的议论纷纷，这皎月纱还真是好东西，不挡风不挡寒，甚至连流言裴语都挡不住，有还不如没有！

　　恨的她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她都没有察觉出来疼。

　　楚玲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