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萧敬言蹲到地上，两根手指狠狠捏住萧夫人的下巴，”计划？她也配？你以为那边还会再用她吗？”
萧夫人眼睛倏得瞪大，恐惧深深弥漫到全身。
“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配？为什么不用我们云儿？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萧敬言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懂，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一起，她竟觉得听不懂了。
不。
不是她听不懂。
是她不想听懂。
不用她的云儿了？
那怎么行！
那怎么可以！
若不用了……那她的云儿……
萧夫人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双手紧紧抓住萧敬言的衣角，痛哭流涕起来。
“老爷，不可以，不可以啊老爷，我们只有云儿这一个女儿，不行啊，不行啊，老爷……云儿她……云儿她……已经够可怜了……求求你，求求你老爷……求求你，不要啊……”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可谁让她一再犯糊涂，一再做错事啊，唉！”
萧敬言似乎一瞬间沧桑了许多，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竟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段时间这些事，若说是萧燕云自己一件件惹出来的他信，但若说是她心甘情愿这样作贱自己，他是万万不会信的。
他萧敬言的女儿，就算别的没有，但是那股狂傲却是有的。
他这么高高在上的女儿，怎么会和萧世腾那个养子在一起做出那样的事？她又怎么会糊涂到喝醉了酒在楚家那园子里就……行出那样不轨的行为啊！
可那又能怎样？
全金野城这么多世家子弟，达官权贵亲眼看到，她怎么还能洗得干净？他们萧家又怎么能洗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萧敬言双眼一眯，便甩开萧夫人的双手，向外走去。
“老爷……老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云儿吧……求求你啊老爷……老爷……”
身后，萧夫人声声哭喊声袭来，她那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板上，地上竟聚起一小滩血，看起来悚目惊心。
萧敬言紧皱眉头，面色铁青，把门砰得一声关上，萧夫人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仍隔着厚重的门缝传进他的耳朵。
他眼底，是一幕幕清晰仿若昨日的记忆。
犹记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像个小仙女一样被他抱在怀里，那孩子是他们萧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从小美丽骄傲，像是一只金贵的金丝鸟。
那孩子跟在他身后，开心地叫他父亲，眉眼里总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他们一路呵护她，宠着她，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会想办法摘给她，她慢慢长大，一袭红裙一匹小马，踏遍整个金野，那骄傲的笑声，一声声叩在他的心上。
可现在，他捧在手里化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竟被奚落成如此模样！
竟连整个金野，整个时镜都再容不下她！
萧敬言紧紧握住拳头，在书房门口站住，那扇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房门，此时，却如洪水猛兽般，叫他不愿靠近半分。
他的双手颤微微地抬起，吱呀一声，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
“萧大人，你终于来了，咱家在这等你许久了。”
一个尖细缓慢的声音在阴暗的角落里响起，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不屑和奚落。
“有劳公公大驾，萧某来迟了，还望公公见谅。”萧敬言颤抖说道。
“不急，不急，咱家的事只要不耽误，就都算不上晚，咱家相信，萧大人你是懂得分寸的聪明人。”
那个声音明明尖细缓慢，却一字一句敲到萧敬言的心底，直骇得他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一声冷笑响起，突然，空中一道闪亮的光线冲他抛了过来，萧敬言下意识地接住。
那是一只手指大小的瓷瓶，瓷瓶很是素净，晶莹剔透，阳光从窗棂里透过来照在那小小的瓷瓶上，闪出一抹诡异的冷光。
“萧大人是聪明人，咱家的东西已带到，多余的话，想必就不需要咱家再多说了吧。”
明明前面站着的不过是一个没品没阶的小小太监，萧敬言却忍不住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云儿她……”
“萧大人！”
那尖细的声音倏得提高，一声断喝。
素日里高高在上的萧敬言，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张脸上满是绝望。
“萧大人，这是想通了？”
那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声嘲讽的冷笑。
“萧某遵命。”
萧敬言心如死灰，缓缓说道。
空气中一阵寂静。
阴影中，一双带着寒光的眼睛看了过来。
仿佛要把萧敬言的身体看透，戳穿一般。
过了许久，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恭喜萧大人。”
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萧敬言抬起头，一片茫然。
喜？
恭喜他？
他喜从何来？
难道要恭喜他将少一个儿子送终，又要从此少一个女儿送终吗？
接着，又是一道闪着光泽的瓷瓶从空中扔了过来。
萧敬言连忙接住。
还是那种手指大小的瓷瓶，不过这个瓷瓶上却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
萧敬言疑惑地看过去。
“刚刚，是帮萧大人送萧小姐走，这一瓶，则是让萧小姐能更好的……生，萧大人，懂了吗？”
那声音从空中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萧敬言在心里一字字默念着那人的话，突然眼底涌起一抹光芒，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谢谢公公！”
“不必谢咱家，咱家也当不起，要谢，就谢主人吧，萧大人，主人素来喜欢知恩图报的人，未来怎么做，想必萧大人心里比咱家清楚。”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萧敬言全身一僵，恭敬答道，“萧某明白。”
一阵黑影飞过。
眼前再也不见那双带着冰寒的眼睛。
只空气中似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肃杀。
萧敬言紧紧握住那两个晶莹剔透的瓷瓶，稳了稳身形，终于站了起来，一双冰冷的眼睛像是长出了一排毒牙。
想置他的云儿于死地？
那就多拉上几个做垫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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