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若萧后肯护着你，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既然已经成了弃子，若想保命就要有弃子的自觉，乖乖改了样貌出城躲起来就是，去过你的太平日子就好了，谁让你就这么闲不住，非要出来害人呢！”
楚玲珑摇摇头，看向萧燕云，凉凉笑了起来。
“楚玲珑！你快放了我！不然我父亲我哥哥一定不会饶了你的！他们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你快乖乖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快放了我！”
“萧燕云，我想过放了你，从你的死讯出来的时候我就死过，不是我怕你，而是你……太蠢！我还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没有时间和你耗费心神，可谁让你非要一再招惹我呢，我不是菩萨，做不来一忍再忍，也不想以后再费心神去防着你，所以……”
“楚玲珑！你想做么？你要杀了我？你敢！你敢！你快放了我！放了我！”萧燕云脸上浮上一抹惊恐，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抵在桌案上。
“你说呢？”楚玲珑环臂抱肩，微微一笑。
“你想杀了我？你敢！你敢！楚玲珑！我是未来的太子妃！我是萧家最尊贵的大小姐！我姑姑是皇后！我们萧家是金野城第一世家！你敢杀了我！我姑姑，我父亲，我哥哥，会带兵踏平你们整个将军府！”
“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了你的，你不是太子妃吗？你不是萧家最尊贵的大小姐吗？你姑姑不是皇后吗？好，我就亲眼让你看着他们，亲眼让你看着大镜宫，让你这一辈子都只能看着。”
“楚玲珑！你敢！如果我失踪了，我的家人就会把账算到你的头上，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
“噢？你已是弃子了，他们给你改头换面，没给你配一个侍卫跟着，为什么？”
“为……为什么？’
“因为你，萧燕云，在他们心里，已经死了。”
“你胡说！你胡说！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那我问你，既然他们给你换了声音，换了脸，为什么还要把你从府里扔出来？就算出来，那大可以在萧家的别苑里随便找个宅子住下来，可你现在是去哪？在这金野城，萧家不应该只有那一处萧府吧！”一边的秦澈嘲讽出声。
萧燕云睁大双眼，绝望地坐在椅子上。
是。
萧家在金野城，城内和郊外共有别苑一十八座，其中有三处是极有保密的，只有萧家嫡系知道，若真是想保住她，想留住她，完全可以把她放进这些宅院里。
反正她已经变了脸，改了声音，不会有人认出她来，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就说是远房亲戚即可。
可萧家，却在深夜，只安排了一个车夫送她出城，告诉她离京城越远越好。
当时她以为是出于保护，现在看来……
“是不是觉得不对劲儿了？如果他们真想留你，你在任何一处别苑都可以好好活着，最不好的你还可以住在暗室，每一家豪门世家的大宅里都有家主才知道的暗室，不是吗？养你一辈子，也是足够了，可为什么偏偏要把你带出城呢？你就没想过吗？”楚玲珑看向萧燕云，嘲讽地笑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父母我哥哥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他们一定会保护我的。”萧燕云拼命摇头。
“是。他们会保护你，否则他们也不会给你改头换面这么麻烦了，不想留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姑姑，和你那位太子哥哥。”楚玲珑弯着腰，看着萧燕云，一字一句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太让他们丢脸了。留下你，是他们抹不去的耻辱，你没了，他们的耻辱也就慢慢洗下去了。”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楚玲珑！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萧燕云似是陷入疯狂，拿起地上的碎瓷片就往楚玲珑身上刺。
秦澈一个起身，便把楚玲珑拥入怀里，宽大的衣袍把她安稳地包裹起来。
萧燕云却被卷倒在地上，地上是尖锐的碎瓷，她的脸正好扎在那堆碎掉的瓷片上，深可入骨。
鲜血喷涌而出。
细碎的骨瓷密密麻麻扎进脸颊上，整张脸闪着晶晶的光泽。
“啊！啊！啊！”萧燕云尖叫着，颤抖着双手，摸着自己的脸。
鼻梁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斜着划过眼睛，右边的脸颊上也是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张脸是彻底的毁了。
“不要！不要！不要！”萧燕云疯狂地喊着。
她的脸。
完了。
在喝下那碗药，改了声音，又涂上那厚厚的黑汁改了样貌后，她的父亲告诉她，云儿，只需一个月，不要碰水，不要划伤，你的样貌还会恢复如常。
你还会是那个艳光四射的云儿。
到时候，你在别处好好过日子，父亲一定会让你比在京都过得还潇洒惬意。
切记。
不要碰水，不要划伤。
否则，这张脸就会跟你一辈子。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张脸！不要！不要！楚玲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楚玲珑！我父亲我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别以为你有好日子过，我走的时候就告诉我父亲我，就算穷极全府之力，也要让你身败名裂，也要把你碎尸万段！楚玲珑，你的好日子到头儿了！”萧燕云尖利出声。
秦澈目光一冷，身后，一个黑影闪过，像鬼魅一样飘到萧燕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闪着幽幽光泽的白瓷小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嘴巴，把里面晶莹透明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倒了进去。
“啊！”萧燕云惊恐地挣扎着，却没有半分力气，那液体滑进喉咙，只觉得像火在烤着她的嗓子一样，想出声怒骂，却已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从此后，你便在你心心念念的大镜宫，和你第一世家的萧府来回碾转吧。”楚玲珑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凉凉一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身后，砰得一声，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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