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离杭市不远,自驾开车过去大概也就三个小时。安小暖一行四人,沈萧戍和任庭峰轮流开车,而安小暖和褚欢儿愉快的躺在后座补眠。
沈萧戍订了西塘古镇里一间风格淳朴的民宿,白墙黑瓦蓝印花布,极具当地特色。
安小暖跨过木质门槛,走进房间内。房间不大,一张精致的镂空雕花木床占据了卧室的三分之二。
但装修的风格安小暖很喜欢,有一种她家乡南城的味道。推开窗户走出去,是屋顶一个小小的阳台,放着小巧的木质桌椅,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西塘的景色。安小暖想,夜晚来临,红红的灯笼亮起,点缀万家灯火,站在这里遥望,肯定会美到令人心醉。
安小暖拿出手机,咔嚓咔擦拍下美妙的风景。
“小暖,你收拾完了吗?去吃饭了!”
身后,传来褚欢儿的声音。安小暖抬脚走进卧室,褚欢儿换了一袭红裙,和身后的小桥流水白墙黑瓦形成鲜明的对比,安小暖看的都是心尖一跳。
“奥。我好了,走吧!”
安小暖走上去,挽住褚欢儿的手臂,夸赞道:“欢儿,你穿这样简直要美上天了。当心等会儿被一群男人围住表白,寸步难行。”
安小暖这样说完,还偷偷笑一下,被褚欢儿看见。褚欢儿在安小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一掐,“好啊你个安小暖,竟敢取笑我!”
“哎呦!”安小暖哎呦一声娇笑出声,立马投降,“不敢不敢,我哪敢取笑我们的褚大美女。欢儿,你今天真的超美,不信你等会儿看任学长的眼睛就知道了。”
“哼!本小姐不理你了!”褚欢儿哼哼着往前走,边走边说:“本小姐哪天不是美若天仙,哪里需要那个色眯眯的任庭峰来评判。”
“阿嚏!”正站在楼下等褚欢儿和安小暖的任庭峰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地里骂我?!”
任庭峰正抱怨,沈萧戍撞了撞他的肩膀,“来啦!午餐想吃什么?”
“天气这么热,吃点清淡的家常菜吧。”安小暖开口说道。
任庭峰转身,看到向他款款走来的褚欢儿时,目光再也无法移开。果然,褚欢儿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惊艳了任庭峰的时光,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而褚欢儿就是真正的西施,怎能不美。
安小暖看着任庭峰偷偷一笑,拉着褚欢儿低声说,“欢儿,你可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男女通吃!”
这安小暖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老是取笑她。褚欢儿毫不客气的瞪任庭峰一眼,“喂喂喂,你眼睛往哪里看呢,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任庭峰邪魅一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欢儿,如果北方有你,肯定就没这佳人什么事了!”
这马屁拍的,安小暖还真是佩服至极。
褚欢儿和任庭峰就是这样,要么不见面一见面就要不停的互掐。反观安小暖和沈萧戍,两人之间就只会静静的对视,话不多说,仿佛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对方心底的想法似得。
“全杭市就属你最会拍马屁!”褚欢儿怂任庭峰一句,拉上安小暖的手,越过他往前走。
“那也只拍你一个人的马屁!”任庭峰笑着追上去。
其实安小暖挺羡慕褚欢儿和任庭峰这种相处方式的,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不会像她和沈萧戍一样,冷静胆怯,明明互相想要靠近,但总觉得找不到共同话题。
江南水乡的家常菜,安小暖一桌四人坐在靠河边的位置上。小桥流水,乌篷船上带着斗笠的船夫摇动船桨,荡起水波。
虽是正当午,但坐在屋檐下的河边,竟有丝丝凉风吹来,吹散那些萦绕在心头上的烦恼。
沈萧戍看安小暖看的认真,出声问道:“要不要坐船?”
安小暖正夹起一块梅菜扣肉放进嘴里,点点头,“嗯!”
“等傍晚再坐吧,现在太热了,适合穿梭在弄堂、屋檐、长廊之间,拍些美美的照片。”褚欢儿灌下一口冰雪碧,舒服的直冒泡。
“嗯!那就等天快黑了再坐吧,到时候灯火都亮起来,星星点点映照在湖面上,会更加美妙。”安小暖想了想之后说道。
午餐的菜色几乎符合每个人的口味,大家都满意的打着饱嗝站起来。
“唔……好饱!”安小暖摸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走吧,我们先沿着河道慢走散会步,消化消化,吃的实在是太饱了。”
“嗯!真的好饱,主要是菜太好吃了。”褚欢儿也附和道,“比大酒店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人就是这样,吃惯了山珍海味就会向往素食斋菜,习惯了一个人却不肯迈出改变的脚步。
安小暖独爱烟雨长廊和小小弄堂,拍了好多好多好看的照片才心满意足。
热辣的艳阳退去,江南的傍晚来临,微微柳风吹散一天的燥热。
安小暖和沈萧戍坐上那慢慢摇曳的乌篷船。
而任庭峰一定要拉着褚欢儿单独坐一条,褚欢儿不愿意,最终几乎是被任庭峰抗上船的,她的力气又不急他的大,无奈最后褚欢儿只能妥协。
褚欢儿不满的坐在船里跳脚,“任庭峰,你到底怎么回事?”
任庭峰人畜无害的笑笑,“欢儿,你是不是傻?这都看不懂。你想当几千瓦的电灯泡不成?”
褚欢儿朝前望去,安小暖和沈萧戍相对而坐,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容,沈萧戍不知道说到什么有趣的事,安小暖娇羞的掩面笑不停。
多么融洽和谐浪漫的画面,在夕阳的映衬下美如画。褚欢儿想,如果没有池穆,那安小暖和沈萧戍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但是有了池穆,安小暖和沈萧戍终将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褚欢儿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船桨漾起水波纹,她心里那些事,又不能和任庭峰说。
沈萧戍和安小暖聊着高中的同学、老师,聊着运动会,聊着那年毕业季,安小暖因为池穆的毕业离开哭成一个小泪人。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在忆起,早就变了模样,人亦是。
夜色渐渐深下来,火红的灯笼和万家灯火纷纷亮起,一览无云的夜空中,有繁星点点升起,倒映到清澈的水面中,满目星辰美到不真实。
“这里可真美!”安小暖抬头仰望星空,不由感慨。远离城市的喧嚣,心爱的人近在咫尺。
这大概是二十年来安小暖欣赏过的最美的夜景,却也是经后回忆起最心痛的夜晚。
在这之后的好多年,安小暖再也无法同这个她年少时深爱的男人,赏过一次星星。
丝丝光亮,穿梭映在安小暖白皙的脸颊上,丝丝牵动沈萧戍的心。只见沈萧戍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黑色厚重硬皮本递到安小暖面前。
安小暖看到沈萧戍握着硬皮本边缘的指尖竟然在颤抖,这本子里,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竟然让一向淡定的沈萧戍如此紧张。
“学长,这是?”安小暖的心情也被牵动的紧张起来,莫非这本子的内容与她有关。
“小暖,打开看看!”沈萧戍把本子再往安小暖的方向递一分,眼神坚定,鼻孔微张,看的出沈萧戍的内心是紧张的。
本子很重,安小暖接过明显感觉双手下沉了一下。她将本子放在膝盖上,缓缓掀起硬皮封面。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安小暖,穿着一件圆领的蓝色连衣裙,一双白色的帆布运动鞋,扎着两个羊角辫,青春活力,笑容满面,从拍照人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她那个甜甜凹陷的酒窝。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拍摄日期,真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天。这么说来,在食堂安小暖把橙汁洒在沈萧戍身上时,并不是沈萧戍第一次见她。
这一切,都深深的撼动着安小暖的心。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声音都哽咽了,“学长,这……”
“小暖,在你走进校园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甜美可爱,充满活力,好像每时每刻都有用不完的能量一样,我就这样深深被你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沈萧戍深情的望着安小暖,缓缓的讲述着他对安小暖的心路历程。
安小暖呼吸紧促,整颗心慢慢缩紧搅到一起,指尖落在相册的边缘,一张张翻过,最后泪流满面。
这些年,沈萧戍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安小暖身后,看着她的点滴成长,而安小暖竟浑然未觉。
一直以来,安小暖都以为是她在仰望沈萧戍,可望而不可求,何成想到她仰望的他也在同样仰望她。
“学长……”
安小暖泣不成声,眼泪大把大把流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像是决堤的洪泉。沈萧戍拿着纸巾,温柔细腻的给安小暖擦眼泪,“小暖,好了别哭了,我还有话和你说。”
安小暖泪眼朦胧的望向沈萧戍,她不知道沈萧戍具体要说些什么,但是她知道无论沈萧戍说什么她都无法再答应了,就算尝尽千刀万剐之痛,她也无法再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