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浴室的那扇门被哐当一声带上去,我才一个激灵从冷水中窜出来,脚下一滑,却险些被浴缸的边缘绊倒,摔个狗啃泥。
这一次,我真的很无辜,我发誓自己没有想要对苏牧然怎么样,可是,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耳朵边似乎还响着苏牧然临走的时候那句震怒的话,“楚汀,你要是还不清醒,我就帮你清醒!”
我踉跄着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苦笑一声,扯了浴巾,随意擦了擦,看着那张妆容花了的脸,无比嫌弃。
“楚汀,果然,最不清醒的人是你自己,真恶心!”
我发了疯一样去扯自己的衣服,随即将自己浸泡在那冰冷的浴缸里,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却觉得异常舒服,心口的那股骚动,总算是摁了下去。
强逼着自己在里面带了足足半个小时,我才哆嗦着擦干身体,缩进了自己的床上。那种冰冷的感觉却仿佛从骨子里渗出来一般,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绝望无助伴随着漫天的雨花一起,我生出了死去的心,颤抖着想将脚抬入河中,是谁的声音,在遥远的背后,呼唤着我,他说,“楚汀,你醒醒!”
是啊,真的该醒醒了。我以为自己从当初的那段婚姻中走了出来,没有了感情,没有了心,剩下的只有仇恨和将人扒皮抽筋的暴戾。
然而只有我自己的时候,只有那些个无法安眠的夜里,我才清楚明白地看到,自己根本没有站起来,自己只不过抓着苏牧然这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寻找着依赖和安全感。
可是,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苏牧然,不是我的!
脸颊上仿佛有温热的东西轻轻拂过,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灯光照在一个人的脸上,在光影中投射出好看的剪影,我看不真切,想出声去喊,才发现嗓子干哑的如着了火一般。
“楚汀,你真是个疯子,我让你清醒,你就自己泡在里面不出来了吗你要是想死,我当初为什么还要救你。我告诉你楚汀,如果你敢死,我绝对让你死不安宁!”
威胁的话,带着重重的喘息,似乎压抑到极致,却又莫名的好听。
我无声地咧开嘴,想对着那人笑一笑,却没了力气。我颤抖着说,本能地呢喃,“好冷!”
眼前的剪影猛地顿了一下,过了许久,我感觉自己被人抱进怀里,温暖的,安定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之前,母亲抱着我的时候一样。
我鼻子发酸,委屈地凑上去,紧紧地回抱。
“别走!”我哭着,像个孩子。
过了许久,仿佛有个声音回了我一句,“不走!”
我低低笑了起来,随即陷入沉睡。这一夜却睡得异常舒坦,那些缠绕在我梦中的场景再没出现,我甚至第一次觉得,早晨的阳光,那般美好。
“醒了的话就放手!”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循声望去,正好撞进苏牧然那双深邃如海的眼里。我心头抑制不住一颤,却是问了一句很白痴的问题,“你为什么抱着我!”
苏牧然低头看着我,姿势不变,只是嘴角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嘲讽,“楚汀,你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吗?这个问题,换一下也许正好!”
我被他微微带着慵懒的神色迷惑住,愣了半天,才猛地意识到是自己双手死命地抱着别人,整个人几乎趴在对方的身上了。
我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腿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惹得苏牧然闷哼一声,耳朵不期然地红了。
我异常尴尬,咳嗽了一声想找个合适的话题,可是昨夜的记忆太少,我只觉得头重脚轻,越想越想不起来,不过在车上的记忆我却很清楚,我心中大囧,立刻惊愕地看向苏牧然。
“不是吧,我们不会……”
苏牧然已经坐起来,正皱着眉头揉自己的肩膀,听见我的话后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对喝醉了酒的疯女人没兴趣!”
我见他浑身僵硬,面色疲累,心中愧疚,却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那你跑我床上来做什么”
“我也很好奇,是不是应该让你继续发烧下去,看看能不能把你这白痴的脑袋给烧的聪明一些!”苏牧然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摔门而出。
我怔怔地望着前方,脑海中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
“苏牧然,别走!”
“好,不走!”
仿佛呢喃,又仿佛梦语。我猛地捂住脸,恨得跺了跺脚,可是胸口处那不正常的跳动却又无比嘲讽地喧闹着,警示着我自欺欺人的多么可笑。
走出卧室的时候,我看到下人投来的暧昧目光,窘迫的几乎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我拼命仰着头,假装自己不在意,只不过脚下慌乱的步子出卖了我的内心。
苏牧然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喝着咖啡。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想开口说话,憋到最后却成了干巴巴的三个字,“早上好!”
苏牧然从报纸中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隐隐带着笑意,不过却很给我面子地回了句,“早上好!”
管家正安排人上菜,嘴角抿着。我艰涩地咳嗽了一声,管家却将一碗白粥递过来说道,“楚小姐,发烧了,不要吃油腻的东西,先生特别嘱咐我熬的!”
我的脸再次爆红,头低的几乎要钻进碗里去。苏牧然的声音带着调侃,“我让你喝粥,不是让你吃碗。我这碗可是欧洲订做的,你吃了,赔得起吗?”
我登时被噎的差点背过气去,却是猛地抬起头死死瞪向苏牧然。他就这么喜欢看我的笑话吗?明知道我为什么尴尬窘迫,却又故意当着别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