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一念叹了叹气。
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拒绝沈季修的任何要求。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十年前的她，一个落魄千金，被人送进沈叔叔家。
沈一念这才知道，妈妈结婚四年不孕，沈季修是妈妈的养子。
在没有生下她的时候就领养了沈季修，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来得及把沈季修带回沈家，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所以，一直把沈季修托付给沈叔叔养。
而沈叔叔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沈季修的爸爸。
很狗血的剧情。
十年前的她第一次看到沈季修，是在沈叔叔家的客厅。年少的沈季修在客厅练钢琴，少年的侧颜被阳光打了影，有一丝朦胧。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灵动地如同跳舞。
这是沈一念第一次觉得弹钢琴的人好帅。
温润如玉的面庞，一身儒雅气，明明是个普通男孩子，却好像书香世家的望族公子。
也就是那一眼，融进沈一念眼里，一装就是十年。
沈一念几乎没有拒绝过任何沈季修向她提出来的要求。
包括现在。
听到沈一念答应了自己，沈季修温柔地勾起唇角，朝沈一念伸出手。“走吧，一念。”
沈季修淡笑着，眼里泛着点点别样星光看着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自己眼前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眉头一皱，不禁下意识地看向门边的方向，看一看，有没有被萧易琛看到。
然而，门边除了从里往外走的人，便没有人了，而且，大家都忙着往外走，根本没人往里看。
微微舒了一口气，沈一念朝沈季修摇摇头，笑道，“季修，快走吧。”
沈季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假意扯了扯并没有乱的领带。“走吧。”
微微点头，沈一念跟在沈季修身后，也随着三三两两的人，朝门外走去。
萧家别墅主楼的前花园里，同样摆着一道长桌，上面对着一座香槟金字塔，由多到少，步步高升。
沈一念和沈季修一起走到花园的中央，听到华尔兹的音乐响起，一道亮光注目地打在花园最中心处。
灯光尾部的暗影里，萧易琛面无表情地从阴影处走向光明的灯光，一身红色礼服的vivian紧跟在萧易琛身旁。
这酒会的第一支舞也该是由萧易琛来跳，可是，沈一念没想到，竟然是由vivian来和萧易琛跳。
不知道为什么，沈一念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
虽然感觉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双眼朝灯光汇聚处看去。
一个是暗帝霸主，纵横商界，让人敢怒不敢言。
一个是业界精英，从事异业，让人又爱又恨。
一个人做着不干净的生意，赚着不透明的钱，一个人做着不透明的东西，赚着不正义的钱。
说起来倒也是有那么一丝般配。
而两个都应该地处阴暗的人，此时却齐齐站在最耀眼的灯光下。
属于黑暗的人，又怎么能站在光明的灯光下呢？
沈一念忽然觉得讽刺。
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仿佛真的是因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正义感，而不是因为心里对萧易琛和vivian跳舞的不满。
沈季修看到萧易琛和vivian对望着站在灯光下，不由得侧过头去看向沈一念，却恰好看到沈一念那张无害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嘲讽。
他竟然在沈一念脸上看到了嘲讽。
记忆中的沈一念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不适合她的嘲讽表情。
“一念，”沈季修唤沈一念，“一念。”
听到耳旁响起沈季修温润如玉的声音，让人不禁如沐春风一般，侧过眸子，沈一念敛了敛神色，“季修，怎么了。”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vivian的回国宴上？”沈季修笑得温柔，真的就只是在关心沈一念。
在沈季修的印象里，沈一念并没有跟vivian接触过，所以，也绝对不可能跟vivian成为朋友。
出现在vivian的回国宴上，的确让沈季修有那么一丝意外。
沈季修这个问题问得沈一念有一丝猝不及防，愣了愣，才淡淡笑道，“陪同事去的。”
仿佛是怕沈季修不相信一般，沈一念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他没有女伴。”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沈一念深知这个道理，可是却是没有办法让沈季修知道她现在那么地不堪。
名义上是萧易琛的女朋友，可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阴晴不定的萧易琛会怎么对她。
她甚至沦落到了，用身体取悦他来完成任务。
沈季修就像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和玉，而她，就像一滩卑贱的淤泥。
“男朋友？”沈季修愣了愣，不禁问道。
沈一念的男同事，还是，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沈一念心里掠过一抹慌张，急忙解释道，“只是一个玩得比较好的同事。”
虽然这么说，沈季修还是会怀疑沈一念是陪男朋友去的，可是如果沈一念只说是个普通的同事，沈季修知道，沈一念没有烂好人到陪一个普通同事去自己并不喜欢的场合。
果不其然，沈季修眸子里闪烁着疑虑，却又欲言又止。
沈一念抿了抿唇，笑道，“季修，叔叔......最近还好吗？”
虽然沈一念并不是很想关心沈叔叔，可是她必须转移话题。
而且，她和沈季修之间不敏感的话题，也只有沈叔叔了。
“父亲还好，”沈季修叹了叹气，“眼睛依旧是那个样子，我最近在联系国外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