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糟心吗。”沈季修的眸子温柔得仿佛能把人融化。
沈一念愣了愣,摇了摇头。“没。”
糟不糟心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其实很多医生都明里暗里暗示地提示着沈一念,劝她放弃治疗妈妈了,毕竟这病难治又费钱。
而且,沈一念的妈妈脸已经被火灼伤,如果不是沈家只有沈一念和沈一念的妈妈活着了,恐怕都没人知道那是曾经辉煌无比的沈夫人。
跟沈一念相处这么多年,虽然沈一念嘴上说着没事,可是从沈一念一个迟疑的眼神里,沈季修就知道,挺让沈一念糟心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季修眸子暗了暗,伸手摸了摸沈一念的头,以示安慰。“一念,要不然,我带你去玩吧。”
“.......”
去玩?
沈一念狐疑地皱起眉头,看着沈季修的眼神有些意外,“去哪里玩?”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啊。”沈季修笑得十分温柔,好像想用这如春的笑赶走沈一念的哀愁一般。
沈一念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坐回床沿边上,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
因为......懒得换衣服。
不过,沈一念可不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只是笑了笑,“不太喜欢出去。”
沈一念是个宅女,这是沈季修和沈叔叔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沈季修却并没有因为沈一念一句话就打退堂鼓,反倒是拍了拍沈一念的肩膀,“一念,出去放松一下。”
那双温润的眸子,盛满了星光一般的期待。
沈一念承认,她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眼神。
抿着粉唇,沈一念深深地叹了叹气,无奈地露出一抹笑,“那,季修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她还是学不会拒绝沈季修啊。
沈季修见沈一念已经答应跟自己出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摸了摸沈一念的头,笑着走了出去。
沈一念看着房间的门被沈季修轻轻关上,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不见,抿着唇,起身去打开衣柜找衣服。
......
沈季修出了沈一念的房间后,便看到沈叔叔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外面。
眸色敛了敛,沈季修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父亲。”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沈叔叔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的时候,就知道沈季修出来了。
让他离沈一念远一点,非但没有丝毫地拉远距离,反而越凑越近!
其实根本不用听沈叔叔开口,沈季修都知道沈叔叔要说什么。除了离沈一念远一点,还是离沈一念远一点。“我只是在安抚一念。”
沈季修回头看了一眼沈一念房间的门,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被沈一念听到。
这栋楼的房间隔音效果都不是很好。
“安抚?”沈叔叔冷笑一声,握着盲人棍的手不禁紧了紧,“安娜刚才那个模样跑出去你安抚了吗?不能厚此薄彼,是一个团队最起码的尊重。”
听到沈叔叔提起安娜,沈季修眸子冷了冷,“父亲,我知道你在外面偷听。”
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叔叔在沙发上听收音机,而他前脚刚走进沈一念的房间,他就知道,沈叔叔随后而至。
“什么叫偷听?”沈叔叔冷哼一声,不禁觉得沈季修说得好笑,“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说话我都有知情权。”
听到沈叔叔这么无理的措辞,沈季修也没动怒,只是顺着沈叔叔的话说下去。“好,那父亲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安娜每次欺负一念,父亲一直视而不见,不是变相偏帮安娜吗?”
顿了顿,沈季修根本不给沈叔叔说话的机会,又继续道,“还是,父亲只是单纯地不想帮一念?”
“你......”沈叔叔没想到沈季修会这么说。
沈季修默了默,“难道父亲这样就公平了吗?”
“公不公平,不是由你说了算。”沈叔叔只觉得,沈季修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听话,让人头疼得很。
不由他说了算?
呵。
这次轮到沈季修冷笑一声,“父亲,按等级来说,我算是你的上司。”
......
沈叔叔根本没想过,沈季修有一天会拿上下级来跟他说事,墨镜后的眼睛要是看得见,必定写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沈季修,你不要得寸进尺!”
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季修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
那,索性就再泼一些吧。
“父亲,我说的是事实,你必须认清事实。”沈季修淡淡道。
他和沈叔叔撇去父子关系,就是上下级关系,这是无可厚非的。
沈叔叔却是冷冷地用鼻孔除了一口气,不以为然道,“我跟你还是父子关系呢,你不知道长幼有序吗?”
“我一直叫您父亲,”这显示了沈季修对沈叔叔的尊重,“可是,您好像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上司。”
也没有给他上司应该有的尊重。
沈叔叔闻言气得眉毛倒竖,“怎么,你还想让我喊你一声沈头儿?!”
这个儿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不是。”沈季修连忙否认道。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眼里耀黑的眸敛了敛,沈季修抿着唇,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沈叔叔,开口便能听出那略有一些不满的语气。“父亲,你把一念送到萧易琛身边的事情,并没有跟我说过。”
沈叔叔墨镜后的眼里划过一抹不自然,“后来不是跟你说了?”
难道,沈季修现在还不知道沈一念到萧易琛身边做卧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