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来说,真正的拥有一个名字该是多么的值得欢喜的。
可是,从沈叔叔嘴里的话听来,她似乎活在姐姐的光圈下,做一个影子做了数十年。
打心底里,她又有那么一丝抗拒成为沈一念。
但是,为了妈妈的医药费,沈一念答应了沈叔叔所有的要求。
——包括成为沈一念,包括,成为卧底。
沈季修看着沈一念脸上比出来的时候还要糟糕的脸色,抿了抿唇,笑道,“不是要进去吗?”
沈一念闻言,再次抬头,看着那两个字,心底泛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幅画面。
依旧身穿白裙的小女孩犹如公主一般坐在庄园里湖边的木椅上,津津有味地听着穿着旧衬衫把跳蚤市场的热闹描述得仿佛近在眼前的小男孩说话。
沈一念刚想仔细看看脑海里突然出现的画面中的小男孩与小女孩的脸,却突然感觉脑子里一阵刺痛。
“嘶——”沈一念不禁抬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以减缓突如其来的疼痛。
“一念!”沈一念突然狰狞的脸让沈季修不禁一惊,双手连忙扶住脚步虚浮的沈一念,“怎么了?不舒服?”
感觉到双肩被沈季修握住,沈一念突然脑中一个激灵,恢复了正常。
微微站稳脚跟,沈一念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也许是抬头看得太久了。季修,我们进去吧。”
沈季修担忧地看了一眼沈一念,“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说完,沈季修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跳蚤市场大门上的牌匾,心里划过一抹疑虑。
沈一念摇了摇头,生怕沈季修再说要带自己去医院的话,索性先一步抬脚走进了跳蚤市场。
见状,沈季修也不再多想,跟了上去。
回头看了一眼,沈季修跟了上来,沈一念也就松了一口气。
脑海中又想起刚刚断片的画面,却再也衔接不上。
她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年,到底是谁。
......
走进跳蚤市场,一条街道两旁林立了各类的小摊,卖衣服的,卖饰品的,卖小吃的.......
可谓真的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地摊王啊!
沈一念和沈季修并排走着,一路走着,一路观望两旁的小摊。
买衣服,好像不需要。
不如,看看吃的。
如此一想,沈一念就好像找准了目标一样,脚步微微加快了一些,朝着一个老爷爷走去。
老爷爷是卖糖葫芦的,就站在卖重庆酸辣粉的小摊旁,搂着一个稻草扎,上面扎满了大小各异的糖葫芦。
“老爷爷,”沈一念看到老人慈蔼的面容,说话的语气都不禁像个孙女一般甜了几分,“糖葫芦多少钱一串啊?”
沈一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爷爷,就算有,她也是丝毫的记忆也没有。
仿佛记忆就停止在了当初进医院的那一刻。
老爷爷在这站了一上午了,也就卖出去两串糖葫芦,见有人来问价,堆着褶子挤出了一个笑脸,“小姑娘,小的两块钱一串,大点的三块钱,最大的四块钱。”
虽然自己年龄不大,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但是一句“小姑娘”却是让心灵沧桑的沈一念嘴角弯了弯。“我看看......”
说话间,沈季修已经走到身旁,看着沈一念一脸笑意。
上上下下地看了稻草扎上的糖葫芦好几眼,沈一念指了指一串小糖葫芦,又指了指最大的糖葫芦,“老爷爷,我要这两串。”
沈一念嘴巴小,太大的糖葫芦得把小脸塞成一个鼓腮帮子不成。
自己吃小的,买个大的给沈季修。
“好勒,”老爷爷一边给沈一念取糖葫芦,一边笑着道,“小姑娘,一共是六块钱。”
说完,也正好取下了糖葫芦,递给沈一念。
沈一念接过老爷爷递过来的糖葫芦,一边低头准备拿钱,却猛然发现,自己出来得急,并没有带钱出来。
脸色不由得微微泛红,面露尴尬。
沈季修揉了揉沈一念的头,笑这个迷糊虫,从钱夹里取出一张五十块,递给老爷爷。“给。”
老爷爷本是满脸笑容地伸手接钱,但却在看到沈季修递过来的钱的颜色的那一刻,犯了愁,迟迟没有接过沈季修的钱。“小伙子......这......这钱太大了,我......我找不开啊!”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过两张十块,一张五块,五张一块钱。
找不开沈季修这张五十。
沈一念闻言,看了一眼沈季修。
沈季修朝沈一念笑了笑,转而直接把钱塞进老爷爷上衣的口袋里,笑道,“没关系,不用找了。”
闻言,老爷爷连忙把钱拿出来,推回给沈季修,“使不得,使不得!”
沈季修笑了笑,拉着沈一念微微后退了一步,“老爷爷,拿着吧,不用找了。”
“不行,”谁知道老爷爷就像个老顽固,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沈季修,“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不能这样。”
沈季修看到老爷爷这般,不由得叹了叹气,这是该说老爷爷淳朴善良呢,还是应该说老爷爷傻呢?
沈一念靠前站了一步,把五十块钱塞进老爷爷的手心,甜甜一笑,“老爷爷,你就收着吧,以后我还回来买糖葫芦,你不要收我的钱,等我吃够五十块了,你再收钱就好了。”
虽然,沈一念知道,自己也许并不能再有时间和机会来到这了。
可这是让老爷爷收下钱的唯一办法。
闻言,老爷爷面露犹豫。
沈一念摇了摇老爷爷的胳膊,笑道,“您就收下吧,回去也正好可以换换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