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于霆把苏小冉被风吹到嘴角的碎发捋到她的耳后，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

　　“冉冉，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知道我家搬到和你一个小区的时候我多开心，也不知道被我妈带去美国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你大概也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哥哥，从来都不想。我从来都是图谋不轨的。”

　　“我以为我一定可以的，我努力变得优秀，在美国那段日子都是想念着你过的，我以为，你一定还在的，只要我回来。可我大概错了，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遇到了别人，我真的很后悔，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早一点该多好……”

　　苏小冉听到顾于霆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竟然哽咽起来，她有些不敢相信，抬头想看对方的表情，却发现顾于霆已经垂下了头，只能看到碎发在脸上的阴影。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冉冉，我想问你，如果我早一点，你是不是就会选择和我在一起了。对吗？”

　　顾于霆的声音很轻，却还是真真切切地传到了苏小冉的耳朵里，她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会的吧，毕竟阿霆也是很好的人啊。

　　但她不能这样说。

　　“阿霆，缘分就是这样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能强求的。”她觉得自己说得还算委婉坚定。

　　顾于霆苦涩地笑了笑，忽而抬起头看着苏小冉的眼睛，不甘地问道：“如果，我偏偏不甘心，偏偏要强求呢？冉冉？”

　　他说完这话，江面忽然不应景地放上了烟花，细细碎碎的光亮映进苏小冉的眼睛里，不止地上，还有天上。

　　苏小冉不由得抬头，盯着天上的烟花，这烟花和她以前见的似乎不太一样呢。形状有些怪，好像是……

　　她猛然想起餐桌上的花一样的菜肴，很像很像，是法语的“我爱你”。

　　“我爱你，苏小冉。真的很爱你。”猝不及防地，在吵闹的烟花绽放声，这一句话堪勘飘进了苏小冉的耳朵里，她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可她能不能装作没听到？说不感动是假的啊，之前想的太容易，总觉得直接拒绝就好，可是现在，虽然还是要拒绝，但拒绝的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啊，太伤人了。

　　阿霆对她的感情实在让她措手不及，她以为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喜欢一下她而已，实在没料到是这种猛烈的长久的可以让人说到爱字的感情。

　　她微微低下了头，也没有了看烟花的感情，原来爱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啊，如果不能回报的话。

　　“阿霆，我们不可能的，放弃吧。好不好。”

　　她低头看着脚尖，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她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到，或许没有，顾于霆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小冉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抬头。却正好对上顾于霆的眼睛，那人好像已经看了她很久，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为什么那么温柔的人，要喜欢上她呢？他要是喜欢的是霓雨，该多好。

　　烟花已经接近尾声，“我爱你”的法语字母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苏小冉的名字，她名字首字母的首拼。

　　“你从哪儿搞的烟花，真是厉害。”苏小冉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对面的男人却没有回答她，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了一束玫瑰，单膝下跪，将玫瑰举到苏小冉面前。

　　“冉冉，如果我就是不甘就是想强求的话，能不能看在我这十八年千千万万遍从来只为你一个人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我一直不敢告白，害怕被拒绝，宁愿留在你身边等待。可是就是因为那样，才错过了太多。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

　　语气极为诚恳，声音里却听不见一丝乞求。

　　苏小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回忆。似乎他面前的这个男孩变回了八岁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们还酷爱玩办家家酒的游戏，他总是她的新郎。

　　如果早一点，或许她会喜欢上他的。一定她会喜欢上他的。

　　可是现在已经太晚了，太晚了。她已经无法割舍叶陵彻了，也答应了霓雨好好地让眼前的男人死心。

　　她心里诸多感动和震撼，也想了很多，最后的决定却依旧没有改变。

　　“阿霆，真的很谢谢你能喜欢我，能被你喜欢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很抱歉你以前说是哥哥我就真的相信了，以至于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都没有察觉。我这个人真的比较笨比较迟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喜欢我那么久，真的很感动，很感谢。可是，对不起，阿霆。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苏小冉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脑袋里全是之前顾于霆对她的好，突然鼻头一酸，眼泪也往下掉。她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他的。

　　顾于霆透过昏黄的灯光看见苏小冉眼泪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忙从地上起身，花也丢在一旁，冲到苏小冉面前，抬起她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用指腹温柔地替苏小冉擦着眼泪，刚刚那点被拒绝的心痛和愤恨都变成了心疼，这实在是太不好了，那么轻易地就原谅了这个拒绝了自己的女人。

　　可是……自己实在毫无办法啊。

　　顾于霆替苏小冉擦干了眼泪，本来想像以前以前轻轻捏一下她的鼻子，骂一句傻丫头，嘲笑她那么大的人还哭了。

　　却生生停下动作，退开了些，等苏小冉情绪稳定。有些东西一定要戒啊，不然戒不掉就麻烦了。

　　“冉冉，那么大人了，久别哭了，你拒绝了我，该哭的是我好吗？你哭什么？真是的，要不要那么讨厌。”顾于霆看向江边，水里印着灯光，不深不浅，就像他的声音。

　　苏小冉赫然地揉了揉眼睛，找不到话反驳，是啊，该哭的也不是她。

　　“不过，你为我留的这些眼泪，至少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分量的，我就已经有一点安慰了，已经很开心了。”

　　“冉冉啊，可能以后我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总是陪在你身边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抢回来，毕竟太久了，我需要时间才能戒掉。”

　　“你啊，就是太善良，虽然看起来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心里软的要死，又没有什么心计，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不要让我担心。”

　　“冉冉，要是叶陵彻他对你不好的话，回来找我啊。也不一定是要和我在一起，作为你的朋友，我也该给他个教训。”

　　“你一定要幸福啊，我才会觉得今天做的决定是值得的。”

　　顾于霆觉得他这一天对苏小冉说的话实在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可比起这十多年的爱意，又实在太少了太少了。

　　他还有很多没说的，比如他曾经想带她去鄂尔多斯看星星，带她去法国街头看一看风景……

　　不过，都结束了，他已经打算戒掉了。一定，一定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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