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冉和苏霓雨自然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文然还是不太放心,直到和安森交流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的点头后才安心地和苏牧进了病房。
苏牧将中指放在指纹解锁处,门叮得一声就响了,他心里蓦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快二十年了,这里其实还是留着他的位置。
他愣了愣,以前的以前在脑海中反复出现,一帧帧画面勾勒了回忆,或许是近乡情怯,他抬起了手,却始终没有推开门。
反是文然利落地推开了门,然后挑了挑眉看着他,似乎在说,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牧的心里突然安定了些,深吸了口气,牵了文然的手,就往病房里走。一走进就能闻到医院特有的浓烈的药味。
文然考了苏牧一眼,皱了皱眉,她可记得对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环境。这种医院里的环境。
可当苏牧看到病床上瘦的不成样子,被皮肤包着的骨骼清晰可见的断绝了关注的父亲时,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酸痛。
病床上的老人还插着氧气管,似乎是听到动静才慢慢睁开眼睛,随即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他只说了一句话,苏牧却能辨别出来他的嘴型。他说:“穆儿,你终于回来了。”
苏牧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病床边,看着极为虚弱的老人,那点恨意都慢慢消散掉。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回道:“是啊,我回来了,我还带着您的孙女儿一起回来了,等你好了,我就带她们过来看你。”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好不容易听到这句话,顿时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休息,呼吸均匀起来。
“你就打算这样原谅他吗?”文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尤其清晰。
苏牧想了很久很久才点了点头,“我原来真地没有打算轻易原谅的,可是当看到生命消失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恨没有必要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再也见不到我的父亲,苏勤告诉我我可能永远见不到他的时候,心里更多的不是恨意,而是心痛。”
文然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同意,“我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吗?最后这段日子你就好好陪他。”
苏牧和文然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女儿正和苏勤聊着天,而苏瑞安森已然不见了人影。
“他们呢?”苏牧这话明明是问苏勤的。
却是苏霓雨先抢着答:“好像是安医生说要给苏瑞说病情拉着他走了。”
“嗯,对。安森想必也是怕他捣乱,想帮你们看着他。”苏勤微微点头提起安森时十分温和。
苏牧却十分不满,瞥了一眼和文然牵着的手道:“谁知道那个老妖精是什么心思?”
一旁的苏小冉和苏霓雨听到这话立刻笑出了声,止都止不住,他们印象里的老爸可不是这样的。
被苏牧瞪了一眼,苏小冉才停了笑容,问道:“嗯,那个……”
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那个爷爷应该没事吧,看你脸色都好了很多呢。”
苏牧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是还好,能说话,看起来情况并不是太差了,不过我之前脸色真有那么差吗?”
听到这话不仅是两姐妹,就连一旁的苏勤都点了点头,文然也转过头来看着他,“是啊,你都不知道你那样子,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或许我还是不太懂你吧。
几人正聊着,安森就从一旁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苏勤还是可以呀,我还以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说完倒是苏勤立马冲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像足了求夸奖的小孩,“三哥,我做的不错吧,你看我把大哥都带回来了。”
苏勤的脸上是灿烂又带了点撒娇的笑容……苏小冉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要不是苏勤这张略微稚嫩的脸,快三十岁的人这个动作表情啊,还真是违和。
安森顺势摸了一把苏勤柔顺的碎发,夸奖道:“小勤干的不错哦。”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然,随即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都不会想我?还有苏牧把你养的不错嘛,是稍微胖了点,不过也比以前好看。”
一旁的两姐妹立刻从苏牧快要杀死人的眼神里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有故事!
果不其然,没等文然反应,苏牧赶紧挡在文然面前,对着安森恶狠狠地道:“我倒想问你,怎么,那么多年了还不死心?”
安森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笑了笑道:“苏牧,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这也太明显了。苏霓雨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爸居然有个那么帅气的情敌,而且还打败了他,我的天。”
她自认为很小声了,可安森却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她,打量了一番,“小朋友,帅气两个字是对的,可有一点说错了,我不是被打败了哟,我只是没有找一点遇见你妈。”
他说地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掩饰,然后感慨道:“文然,你两个女儿都长得挺机灵,要不要考虑和我儿子联个姻啊?”
文然和苏牧几乎是异口同声,“你还有儿子?”
看着两人不敢相信的样子,安森算是彻底达到目的了,挑了挑眉,心情十分愉悦,回道:“怎么就让你们有女儿,不让我有儿子了?”
苏牧狐疑地看着安森,走近了两步,把苏勤拉到自己身边,转身问:“你安森哥都有孩子了?”
苏勤重重地点了点头,满是惊讶,叹了口气,“哥,你到底是多不关注这边的事儿,甚至连新闻都不看的吗?”
苏勤说到这里顿了一会儿,下意识就去看安森,得到对方的点头同意后继续说道,“苏瑞和安琳有了亲生的孩子以后就把苏照过继给了森哥,现在都叫安照了,就是森哥说的儿子,刚刚他都还在的。”
听完这句解释,苏牧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安森想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可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高傲样子,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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