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卖夫妻用品 第五十四章 跟踪
作者:我在网上卖夫妻用品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走廊斜对面的挂钟,时间在不断跳动的红色秒针里缓慢地流逝着。

  我为了打发时间,掏出手机登录阿里旺旺,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买家留言,结果手机屏幕停留在登陆界面,进又进不去,退又退不出来。我的心情变得愈发烦躁,已是没办法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地在走廊里踱着步子。

  忽地,我心头一颤,眼角余光里,竟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白蓝相间条纹上衣,淡蓝色裙子的女孩子。

  虽只是匆匆一瞥,但我也能从她的模糊面容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她的发型,她走路的姿势,还有在白皙手腕上晃动的银色手链,一点点地唤醒了我脑海里的记忆。

  我好像认识她!

  她是谁呢?

  这时,小保姆娜娜和女医生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熟络得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我赶紧甩掉脑中的胡思乱想,安安静静地站着,佯装出一副对墙壁上医务人员展示框产生出浓厚兴趣的样子,但我的耳朵,却仔细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什么事都没有,快跟你男朋友回家吧。”

  “那就谢谢姐姐了,有机会我们再聊。”

  “行啦,客气什么,我进去忙了啊,顺便说下,你男朋友蛮帅的。”

  两个女人用一种容易令男人想歪的嘿笑声结束了交谈。

  很显然,娜娜跟女医生说了不少谎话,还用钱收买了对方,以此来隐瞒身体出现的状况。

  呵,她若是知道身上的淤青和掐痕,并非是鱼皮生前留下的,还有多数是我造成的,又该做何感想呢?

  脚步声一路延续到我的身边,然后消失。

  我不知道她是在观察我,还是跟我一样观察展示墙。

  哒……哒……哒……

  十几米外的挂钟声,竟在这一刻清晰无比,似乎和我的心脏产生了共鸣,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我在心中默默数了三十几下的时候,她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噢。”我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下意识要掏手机,手指刚放进兜里,就想起我的手机或许还处于死机状态,而手机屏幕上的阿里旺旺卖家版几个大字一定会被娜娜看见,凭借女人的直觉和天马行空的联想,恐怕我是没办法甩掉嫌疑了。

  于是,我转过身,去看走廊斜对面的挂钟。

  好巧不巧的,恰好有一名医生从科室里走出来,站在挂钟前打起了电话,他那颗圆滚滚的大脑袋恰好挡住了挂钟。

  真他妈的!

  我郁闷不已,也不管会否被娜娜瞧出什么来,直接说我手机没电了,去挂钟那看一下。

  她站在原地,手指着挂钟旁的自动售卖机,说:“再帮我买瓶可乐。”

  我点了点头,仅是用眼角余光瞥了瞥那几根曾在我不断用力时,将枕头揉成一团的手指,便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我投币买了饮料,向回走时,看到娜娜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位置,乌黑如云的头发垂下来,将她的表情掩盖其后。

  我把可乐递向她,沉声说:“11点25分。你的可乐。”

  不管她有没有发现出我的异样,我都做好了死不认账的准备。

  “都这个时间了啊。庄生,我该回家准备午餐了,小舅妈快下课了呢。”她盈盈站起,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随后晃了晃右手,可乐在她的晃动下发出阵阵气泡炸裂时的滋滋响声。

  我怔了怔,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她决定回家做饭,应该是为了证明自己安然无恙吧?否则,小舅妈很可能会让她住院修养,不许她在家中劳动了。那对她的神秘计划,不会有任何帮助。

  站在马路边叫出租车时,她又幽幽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她忽然扭头,黑色的发丝从我的眼前撩过。

  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苍白得毫无血色,又似不耐风寒,每一寸肌肤都在抖动着。

  紧接着,她把刚才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我今年二十四岁,刚刚从大学校门里走出来,还没被这个社会泯灭掉良知,看到楚楚可怜的女人,身为男人的英雄主义感油然而生,想要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安慰她,跟她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可是,当我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她就颤抖了一下,而我则闪电般缩回手,看着她眼中升腾而起的厌烦,心头的热血渐渐冷却,往日里她对我的种种恶行,如幻灯片般闪现在脑海里,也如生锈的铁锥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口!

  娜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她现在受到了惊吓,表现出女人该有的柔弱感,可只要她康复了,我敢肯定,她还是会变成那个阴险狡诈,睚眦必报,恨不得把我当成流浪狗般踢出家门的恶毒女人。

  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正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吗?我又何必假装圣人,以德报怨去可怜她、安慰她?

  抚平了她心头的伤口,她不会感激,只会再次向我亮出荧光闪闪的毒牙!

  于是,我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好似冷了般双手抱臂,故作惊恐而又神神叨叨地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娜娜见到我这个反应,先是一怔,旋即颤声问:“怎么?”

  “我……我看到……”我欲言又止。

  “行了,你别说了。”她瞪了我一眼,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事都没个男人样。”

  我从她伪装出的坚强里,还是读出了一点心虚。

  这娘们都被吓成这副德性了,还跟我装蒜呢?

  行,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我心中如是想着,然后抬手擦了擦因天气闷热而流出的汗珠,一字一顿地说:“我看见过脏东西,就在昨天!”

  “哪?”这个字好似从她喉咙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含糊不清得像是一个拟声词。

  “昨晚,床边。它身上的衣服摩擦到了我的脚心,然后我就看见了它。”我睁大眼睛说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娜娜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入到我的肉里,“然后呢,你看见它的样子了吗?”

  演戏,不能演得太过,否则很容易留下经不起推敲的逻辑性错误。

  我定了定神,张大嘴啊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毛都没看到。当我睁开眼睛时,才发现我做了个噩梦。不过那梦太他妈真实了,所以你问我这世界上有没有鬼时,我就想起了它,真是不寒而栗啊……”

  出租车已经来了,而我还在发表自己的感叹,娜娜却低垂着脸,一言不发,从她颤抖得几乎要拉不开车门的手指,就可以看出来她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我说是做了个梦,给“见鬼了”这种事情赋予了飘渺虚幻的色彩,但对她而言,昨晚的事情却真实到可怕,根本不是一场噩梦那么简单。

  此时的她,一定在脑海里展开丰富的联想。而我则希望,她所想的一切,都对我有利而无害。

  我有些呆怔地看着她的侧脸,直到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声音一遍遍地在我耳边响起,我才如梦方醒。

  “喂,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去哪儿啊?”

  我依旧有些茫然地扭过头,看着司机说话时,因嘴唇外翻而露出的被烟熏黄的牙齿,定了定神儿,才轻声答:“世纪路,咸嘉新村。”

  司机把视线聚焦在眼神呆滞、脸色苍白的娜娜身上,然后又在她鼓鼓的胸脯上剐了一眼,才意味深长地瞥了瞥我,发动了汽车。

  不管他是把我当成了拐卖妇女的人口贩子,还是拉皮条的,我都浑不在意。

  因为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叵测难料、坎坷难行的“前路”上。

  回到家以后,娜娜依旧强作镇定,为了不被小舅妈送去医院而认真地做着丰盛的午餐,而我则担心小舅妈会怪我不照顾病人,便在一旁洗菜剥蒜。

  当我将剥好的蒜瓣丢进水池里,看着它们砸入水中溅起的细小水花和淡淡涟漪,忽然想起了在后湖边的那个晚上。

  我救起康康,乘坐救护车逃避西装壮汉的追踪时,曾有两个女大学生跟我攀谈,她们是康康的朋友,出于对我的感谢,便问了我很多私人的问题,而我当时因为何瑷彬消失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也忘记了都回答过什么。

  现在回忆起来,她们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了解我。

  没错,在医院走廊里,我眼角余光中瞥到的那个穿着蓝白条纹上衣的女孩,就是其中一名女大学生。

  而且,我清晰地记得,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也在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突然钻进旁边的房间里,不是因为个人需要,而是在躲避我的视线!

  难道,她在跟踪我?从咸嘉新村,一直跟到了医院的妇科诊室?!

  这个猜疑在我脑海中乍一出现,各种思绪就纷至沓来。^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