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对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么对小舅妈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胆颤心惊地扭过头,看向她秀美绝伦的侧脸,却猛然发现,除了眼眸里涌现出来的那一丝灰败感,她的脸色平静得像一块岩石。
我有点诧异,这娘们的心理素质强得有点过分了吧!还是说,她早就知道小舅舅赌博成性,已是料到会有今天?
“我给你们交代?”
良久,小舅妈才嘶哑着嗓音,从红艳双唇中挤出一句话来,“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许是她镇定的表现出乎景叔的意料,那老头哀叹一声,继而嬉皮笑脸地跟左右壮汉说了句,“还真是有容‘奶’大啊!”
众人哄堂大笑。
那刺耳笑声像是一条条“银包铁”,湿漉、黏滑地缠在我的身上,竟让我打了个冷颤。
黑背虽然雄健,但没有充分准备的我,形同废物,跟它打不出任何配合。
眼前这帮人若是真撒泼起来,我们三人一狗全都得横尸翡翠山。
我很是纳闷,就凭我这迂回曲折的行走路线,在森林里掩饰行踪的手段,怎么可能被对方猜中方向,堵在我们的正前方呢?
恰在此时,我忽然看见小舅妈把手掌偷偷地塞进了裤兜里,从手指弯曲的幅度来看,她应该是操控着手机,打电话、亦或是发短信搬救兵。
可是,还没等她把手上动作做完,景叔已是笑嘻嘻地说:“行了,就算你把手指头触破了,电话也拨不出去。移动信号基站早就离开翡翠山啦。”
我心头一凛,顿时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
原来,昨夜里手机能够搜索到移动信号,是因为景叔通过自己的人脉,把移动基站送到了翡翠山中。
那么也就不难想象,他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们,并且在前方等待,肯定是通过gps定位系统,发现了我们的行动轨迹。
如今移动基站驶离翡翠山,让我们再次陷入了失联的境地里,怕是被景叔这帮人挖坑埋了,尸体烂成草地的肥料,也不可能被人发现了。
我越想越怕,暗骂自己太过粗心大意,既然对方有钱有势,想要在移动信号覆盖的森林里定位我们三人的手机位置,又有什么难的呢?
小舅妈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指示,便满脸颓丧地把手机塞了回去,双眼含怒,厉声问:“景叔,您是不是太老了?说话办事这个磨叽。想要什么直接说,兜圈子有意思吗?”
“当然要你白花花的身子啦,臭婆娘!”胸毛壮汉哈哈笑着,把食中二指搭在嘴上,伸出舌头做着极其猥亵的动作。
小舅妈脸色一白,张嘴喝骂,“你算什么狗东西,我问的是景叔,又不是你,跟我们张家叫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胸毛壮汉也是个脾气急躁的人,闻言两眼一瞪,“草,你妈的骚婆娘,老子等会儿就把你骑在身子底下,我看你牛逼个什么劲儿!”
景叔似是极为喜欢手下人羞辱小舅妈,待胸毛壮汉骂得小舅妈直喘粗气,胸脯起伏,才笑呵呵地说:“琳瑜,只要你把那样东西的位置告诉我,我就放过你们。”
这句话还未落地,小舅妈那张娇艳的小脸蛋已是毫无血色,白得跟纸一样。
“什么东西?”她颤声问。
景叔从她的胸脯上收回视线,眯起眼睛像条毒蛇般紧盯着小舅妈,一字一顿地说:“康先生想要的东西,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心里面忽悠了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而当我瞥向娜娜,见到她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眼眸里写满绝望时,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很显然,康先生想要的东西,便是娜娜千方百计、恨不得牺牲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起初,我没觉得那东西有多重要,但见到景叔带这一大票壮汉出现在这里,言语相逼,恐吓威胁,就足以说明,那东西的价值非同小可,恐怕难以用金钱来衡量。
景叔满脸正色地说:“只要你告诉我那东西藏在了何处,你老公欠下的债务,我们一笔勾销,而且,我还会亲自开车把你们送出去,不让兄弟们动你一根汗毛。”
小舅妈展颜一笑,轻声说:“还真是大方。我都动心了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琳瑜,你……”景叔眉头微挑,脸上的皱纹里都荡漾着惊喜,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小舅妈已是俏脸含煞,尖酸刻薄地辱骂了起来。
“康家的老公狗,你他妈的真是越老越糊涂,我那个该死的老公能欠你们多少赌债?一千万还是一个亿?甭管多少钱,老娘还得起!那东西行价多少,你可能不知道,康家的老王八心里有数吧?还拿这事威胁我,老娘还真不怕了!要么把我们埋在这儿,要么就等着张家的报复吧!”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但此时于我,却显得格外亲切。倒不是我被她骂成了受虐狂,而是明眼人都清楚,答应了歹徒的条件,无异于自寻死路。
小舅妈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我不清楚。但那东西已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只有咬着牙挺下去,我们才会有活路。
景叔只顾着欣赏小舅妈的性感身段、娇美脸蛋,他肯定没有想过,从那张性感小嘴里吐出来的尖声谩骂会如此不堪。
不仅把他骂成了公狗,还把他老板骂成了老王八。
景叔身旁的壮汉没有再接茬,但脸色铁青,眼眸冰冷,看样子已是动了杀机。
黑背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肩拱脖伸,龇牙咧嘴,阵阵低沉咆哮从它的嗓子里传出来。
娜娜听到小舅妈说了那番话,先是脸上一喜,随后又注意到对方杀气逼人,双腿有点发软,丰满的身子无力地倚在了我的身上。
景叔沉着脸,贼溜溜的眼睛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着,许久才抬起手,止住蠢蠢欲动的手下,语气森寒如冰地说:“张琳瑜,这里是翡翠山,不是你们张家的大宅院。再说你已经跟张家反目,还有谁能护着你?呵,就凭那条长毛畜生?还是你身边那位形同废物的男人?”
真他妈的,我的脸上难道写了“屌丝”两个字?怎么每个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水哥那二货已是为此付出了代价,可景叔他们人多势众,我又没有精心准备,如今真是如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了。
“呵。一千万?一个亿?”景叔阴恻恻地笑着,继续给小舅妈施加压力,“小娘们,你那个废物老公,把整个家都败光了,你还蒙在鼓里呢?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要是能拿出二十万来,我就自作主张,放你们出山!”
二十万?
我浑身一凛,酒吧老板秦素雅的提议,又在我脑海中渐渐浮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