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卖夫妻用品 第八十八章 懦弱会传染
作者:我在网上卖夫妻用品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胸毛壮汉的面色涨红如血,撇头望着幸灾乐祸的同伴,眼中凶光闪烁,再望向我时,脸上已是遍布杀机。

  我心头一凛,知道他被一个小人物伤了自尊,打算下狠手了。

  “弄死他!弄死他!”

  在周围诸人拍手起哄的吵闹声音中,胸毛壮汉的脸上愈发阴沉,他紧盯着我,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随后紧握沙包大的拳头,突然向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拳风未至,一股淡淡的清香却萦绕在鼻端。

  “有点出息行吗?跟小孩子叫什么劲儿?!”

  是小舅妈!

  她张开双臂,纹丝不动地站在我的前方,似是根本不把壮如水牛的男人放在眼里。她身形窈窕,弧度诱人,乌黑长发在清暖林风中飘飘荡荡,带着一丝迷醉的清香拂过我的身畔。

  “呦,美女救熊啊!有意思有意思!可是,你挡得住我吗?”胸毛男狞笑着,改拳为抓,毫无廉耻可言地伸向小舅妈的胸部。

  我按住小舅妈的肩头,将她拨到一旁,轻声说:“小舅妈,你让开吧。”

  胸毛男微一错愕,似是没想到我还有这份勇气,他摩拳擦掌,正要给我点教训,可当他看清我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东西时,双眼越睁越大,竟似石化一般僵住了。

  “庄生,你就老实待那儿得了,还逞什么能啊。”小舅妈肩膀一抖,将我的胳膊甩开,再反手一抓,想把我拉到身后,可我已是打定了主意,双脚如钉子般牢牢地踩在草地上,任凭手腕被拧得咯吱作响,也没有作出让步。

  “你他妈的疯了啊?平时跟个四肢不全的残废似地窝在楼上,进山了就有能耐了是不?就你这小身板,连我都弄不过,还要……”

  小舅妈气急败坏地骂着,缓缓从胸毛男身上收回视线,扭头怒视着我,只不过,她那对水亮的眸光刚扫过来,就眉头一跳,惊异之色一闪而逝,随后呆若木鸡。

  其余众人见我们都僵住了,有些莫名其妙,凑过来观望时,竟然也跟着怔住了。

  我轻轻用力,将胳膊从小舅妈那只冰凉滑腻、柔若无骨的手掌里抽出来,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小舅妈,我搞得定。”

  良久,胸毛男才扭动雄壮的身躯,望向满脸茫然的景叔,哑着嗓子问:“老……老大,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景叔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反问。

  “妈的。”胸毛男又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痰,抬起擀面杖般的粗壮手指指向我,“他兜里揣着钱呢!弟兄们也不敢把你说的话当成屁啊!”

  没错,能让小舅妈的轻视辱骂戛然而止,能让众壮汉怔忡尴尬的东西,正是被我捏在手中且已完全展开的存折。

  我担心外出期间再有水哥那种王八蛋私闯民宅,翻东找西,便把银行卡和存折都带在了身上,以免在翡翠山里潇洒了一回,结果积蓄却被人偷了个精光。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它还产生了如此至关重要的作用。20万,换来的不仅是我们这三条性命,还有侥幸翻盘所带给我的尊重。

  因为我隐约能够感受到,小舅妈和娜娜望过来的目光里,多了些曾经所没有过的东西。有审视,有惊叹,有怀疑,但更多的,却是因我这出其不意的神来之笔,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敢肯定,如果我们能走出这片山林,她们对我的态度,会截然不同。

  当然,最终的结果,还得看景叔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还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此时,听了胸毛男的通报,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拿过来,给我看看!”

  胸毛男手臂一摆,已是从我手中抢走了存折,转身就抛向了景叔。

  存折既轻且薄,若是仅凭蛮力投掷。不可能飞出去太远,但胸毛男手底下却有几分真功夫,那张存折刚一脱手,就旋转着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艳红的残影。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景叔那把老骨头看也不看存折飞来的方向,闪电般伸出手指,竟精准无比地夹住存折,随后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抽动,眼红如血,良久,他似下定了决心,将存折向身后灌木丛里一抛,嬉笑着说:“小孩子骗你爷爷,这上面什么都没写啊。”

  果然,这老头子根本不可能放过我们。

  我看着那张飞落进灌木丛中的存折,想着生存的不易,想着即将面临的一切,心头上像是压了块巨石,随着存折一起向下坠落,压迫着我的心脏,撕扯着我的神经。

  死亡,原来并不遥远。

  它就像是晚宴结束后爬上餐桌的蟑螂,在还未散尽的欢声笑语中,寻找着跌落盘外、沾满口水的残羹冷炙,边吃边吐,四处污染。

  而我现在就是一片沾满油脂的菜叶,浸泡在蟑螂吞吐的唾液中,黏稠,潮湿,还有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绝望。

  我不想死。

  可同样的,他们也不想让我们活。

  对方有十几个人,拼死挣扎,或许会死得有尊严一点,可这两天日夜不停的奔行和筹划,却早已透支了我的体力和精力,如今自知大限将至,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遍我的全身。

  再加上娜娜那具不断颤抖、迅速冷却的温软身体,也让我丧失了所有拼搏的勇气。

  懦弱,是会传染的。

  就在我以为辱骂声、哭喊声还有利器捅入身体的撕裂声会响彻耳畔时,充斥着因荷尔蒙升腾而臭烘烘的空气中,竟响起了两记几乎重叠的声音,“无耻。”

  一个声音森冷,近在耳畔;一个声音沉闷,远在林边。

  我陡然睁开双眼,看着刚刚吐出无耻二字但却满脸惊诧的小舅妈,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再一次见到了那位俏立在景叔身旁的纤细身影。

  康康。

  那个骑着摩托车,赴死般冲入后湖的男人。

  景叔收起了奸猾的笑容,一脸尴尬地看着他,布满褶皱的双唇抖动了几下,才呢喃着问:“你……你来干什么?”

  康康仅用两个字做出了回答:

  “无耻。”^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