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将布袋夹在腋下,一手抓边,一手兜底,好似里面装的不是衣服,而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再仔细联想那行写在保安胸前的血字,不难判断,那套光滑如婴儿肌肤的寿衣,肯定非同寻常。
“让开。”他推开水哥,径自走向电梯间,那些在房间门口处探头探脑的顾客,目光邪恶、表情暧昧地在他的小细胳膊瘦长腿、以及牛仔裤包裹不住的蜜桃臀上流连着,许是在一边欣赏,一边回忆着刚才康康说的那句话:
“他就是我老婆!”
抚阳市是一个并不开放的三线小城市,同性相恋这种在国外已经允许结婚的行为,在这里恐怕是能做为茶余饭后谈资的新奇事情。
“看什么看!都他妈的有毛病啊?”
水哥始终憋着一股火,见众人毫不避讳的目光,终于有了宣泄的对象,而且,还能顺便讨好康康。
他在健身房里练就了一副好身材,白色t恤将胸肌勾勒得鼓鼓胀胀的,再加上块垒如石的肱二头肌,确实能把人给唬住。
那些顾客眼见这么个脸色铁青的彪汉子,眨眼间的功夫就缩回了房间里,随后是一连串上锁的声音。
水哥揉着拳头,正要找个家伙出出气,结果人家都跑光了,只好抻着脖子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我暗感好笑,路过他身边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把门砸开,进去教训他们,否则不是白练了这一身的‘栗子肉’?”
水哥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旋即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底深处,却无分毫笑意。
我敢断定,要是今天没有康康,没有柯东旭,这位好耍阴招、连番受挫、始终得不偿失的公子哥,肯定会把我往死里揍。
我挑了挑眉,耍贱般地抛了个“你奈我何”的表情,再不管水哥是怒是恨,快步跟在康康身后,跟他上了同一辆车。
“你跟着我干什么?坐他们的车去。”
康康皱着眉头,刚要拉开车门,却被我攥住纤细白嫩的手腕。
“我是你‘老婆’啊。不跟你坐一辆车,跟谁坐一辆?”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
坐在前排的中年司机肩膀一颤,旋即恢复如常,没有回眸观望,也没有低声询问,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候开车的命令,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盛夏的风,好似携来了天边那一抹醉红的云,抚上他的双颊,掠过他的嘴角,攀上他的眉梢。
我看着他娇羞的样子,心头一颤。
可惜了。
可惜了他是个男人,否则,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你疯啦?!他是我爸爸的司机!”康康咬着我的耳朵,轻声责备。
他的身上,飘着淡淡的体香。芬芳适度,恬淡宜人。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满脸享受地说:“只管挖坑不管埋吗?这事情只能怪你自己,不是吗?”
或许是我的表情过于轻佻,他的脸蛋更红了,好似烧着了一般。被我攥住的手腕,却越来越冰。
“我不回泛潮市!”他咬着牙说。
我嬉皮笑脸点了点头,“甚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开玩笑,他手里拿着那套差点要了我的命的古怪寿衣,我不跟着他走,还能两手空空地跟着柯东旭他们走?
那东西若是值钱,送给他倒无妨,但有些事情,总要问个清楚明白!
更何况,水哥即便喷得满身都是昂贵的古龙水味,可对我来说,依旧腥臭如烂鱼烂虾,唯恐避之不及。
康康好似猜到了我的内心想法,眼睛微微眯起,用指尖捻起寿衣的一角,微微提起,“你想把它要回去?”
“不要,送给你了。”
“当真?”
“当真!”
康康红唇微勾,展现了一副能迷死人的灿烂笑容,“张叔,开车。去泛潮市。”
“可是,康先生让我……”
“计划有变!”
“这种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康先生打个电话汇报一声,否则……”司机苦笑了几声,摇头叹息,“我有点难做啊!”
“难做?你无视合约,独自一人跑去酒吧喝酒,喝至凌晨酩酊大醉时让酒吧保安给你送回了家。这种能扣你三月工资的错误,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好吧,去泛潮市。”
汽车发动,将柯东旭和水哥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二人站在街边望了一会儿,旋即上了辆可能是水哥开来的白色宝马。
我瞄了瞄前方司机的侧脸,心里泛起了嘀咕。
凌晨、醉酒、保安代驾。怎么感觉这个剧情有点耳熟呢?
忽地,我心头一震。
对了!当时我逃离水哥的别墅时,便看到了一辆缓缓驶进小区的豪华汽车。后来撞见保安李华,才知道那辆车为他所开,而原因,正是送一名醉酒的客户回家。
虽说这件事情看似与我的经历毫不相干,可隐隐约约间,我总感觉它与其他事情藏着某种奇妙的关联。
我定了定神儿,摆手示意康康把耳朵靠过来,他冷着脸不同意,我便只好俯下身子,把嘴巴凑近他那只嫩白小巧的漂亮耳朵。
“你干什么……”他向后闪躲,可车内空间有限,待我近乎趴在他身上,他终于忍无可忍,打算用脚将我踹开时,我却压低嗓音,飞速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自杀?”
他怔了片刻,扭头去看前方的司机,随后做起手势,示意我不要乱说。
我退而求其次,又问:“可以。那你告诉我,这件寿衣的来历,如何?”
他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红艳艳的双唇,欲言又止。
“你不够意思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像是被蛇咬了似的,又向后缩了一下,说:“别动手动脚!”
“行,我不碰你。”我坐直身体,回头望了一眼紧跟在后的白色宝马车,随后压低嗓音问:“存在你手机里的安茜沛,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次,康康没有对我隐瞒。可是他的答案,却让我脊背发凉。
“安茜沛是假名。她的真实名字,叫张琳瑕。”
果然是她!
这个躲在西山镇的漂亮娘们,正是小舅妈的姊妹!
秦素雅说,她已经回到了欧洲,继续做自己的事业。可事实上,她只是跑到了被群山环绕的小镇里,偷偷摸摸地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到底想干什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