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忍着点,我帮你把胳膊吊起来。”小舅妈紧贴着我,不管是软的还是弹的,在轻微的动作中都给我带来了舒爽到极致的触感。
而这种美妙的触觉,则成了我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只是,我忍不住会想,能把手臂吊起来再缠在脖子上的布料,需要多少?一件t恤?再加一件内衣?
垫在胳膊下的木条,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意思渐渐模糊,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更没有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精力。
她拉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她身上。
我们在逼仄的峭壁缝隙里,如一对正处于热恋期的情侣,紧紧依偎……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脑袋越来越沉,已是无法处理外界的信息,哪怕是钩索划在峭壁上的脆响,暖风拂过峭壁的惬意,赵一水等人心有不甘的喝骂,甚至是,紧紧依偎在我怀里,能给我带来极致触感的、仅穿着一件内衣的绵软身躯。
我要昏死过去了吗?
还是说,我要死了……
“庄生,庄生,醒醒!”耳边的声音似近是远,似高似低,就好像我们之间隔着一扇厚厚的门,那扇门时开时合,开时声音清晰,闭时声息全无。
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妹妹。小舅妈。秦素雅。张琳瑕。何瑷彬。
我忽然想到,在我生命中走过的这些最重要的人,竟然都是女人。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便会对异性格外上心吗?
我苦笑,去他妈的,只有妹妹庄绮,才是我可以倾尽一生去守护的女孩。爱情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绚烂烟火,惟有亲情,才会陪伴终生。
除此之外,那些或性感漂亮,或高傲冷漠,或小家碧玉,或神秘冷艳的女人们,不过是在我几近空白的人生中,增加了几种不同的色彩罢了。
我再次苦笑。
仿佛苦笑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跟这个该死的世界同流合污,没有在独行于黄泉路上之前,做过抱憾终生的事情。
只是,在唇舌间不断涌起的那丝苦涩,却让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后悔吗?
后悔这一生平平无奇,索然无味……
蓦然间,在那团埋于舌苔下的苦涩中,突然涌起一团甘甜如怡的津水,它像是灌溉着枯干土地的及时雨,在我的口腔中翻滚着,滋润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渐渐地,我的味觉回来了。我尝到了它的甜……我的嗅觉回来了。我嗅到了它的香……我的听觉回来了,我听到了它的娇喘与轻吟。噢,不,应该是她……
随后,我的触觉回来了,我感受到了她的绵软与柔弹。
我如行走于沙漠中被烈日暴晒的旅人,突然一头栽倒在甘甜的泉水里。我渴望着一切能润湿喉咙的水源,渴望着一切能激起欲望的柔软,渴望着一切能把我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情感。
那份情感,似乎叫求而不得的爱。
我贪婪地回应着……直到她轻轻地推开我。
“别死,答应我,别死,好吗?”
语气柔得像一汪清凉的水,浇灌在我的身上。
我打了个颤,下意识地再次将她抱紧,嗓音嘶哑而低沉地说:“我不死。我陪你。”
也不知是情到深处的感动,还是无需看着我腐烂的惊喜,她那性感诱人的身躯竟然在我的身体里颤抖了起来,随后是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
当我的知觉渐渐恢复后,洞壁外的呼喝声,惨叫声,金属频繁撞在峭壁上的摩擦声,像是不断加大音量的交响曲,从模糊到清晰。
“他们来帮我们了。”小舅妈轻声说。
“谁们?”
“李华,你的朋友。”
李华?!
我心头一震,好似又回复了几分力气,脑袋里也能够进行简单的思考。
小舅妈说,李华是我的朋友?
也就是说,她认为李华是鱼皮的朋友?
可是,李华跟随康康去灿江营救我们时,我的身份是庄生,并不是鱼皮啊……
还是说,李华又在私下里跟她说了什么?
这些事情越想越乱,我索性不再去想,心里大骂一句去他妈的,便用一条手臂狠狠地搂住小舅妈,在她柔顺的头发上爱怜地摸了几下,听着她像猫儿般小声咕噜着不满,心里乐开了花。
如果能有这样的女子相依相伴,就算让我的脸绑一辈子绷带,又能怎样?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李华带着手下兄弟将赵一水那帮人击退,又顺着攀岩绳爬到洞壁旁,将链扣挂在我们的胸前,再带着我们落下山崖。
但不知出于什么何种原因,我和小舅妈竟在人群中被分开了。好像有人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也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是听到小舅妈呢喃了一声保重,便再也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想着她走了也好,否则与我呆的时间越长,我穿帮的可能就越大。
只是,当我坐在宽大的车座上,手掌在皮质座椅上摩挲着,体会着空荡而滑凉的那种奇怪感觉,心里面也跟着空荡了起来……
车子停下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啦,带你去医院。”
是李华的声音。
我停顿了片刻,好似在努力存攒着所剩无几的力气,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小……张琳瑜呢?”
“走啦。”
“那我……”
“你又是庄生啦。”
“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吃力地问。
“再不去医院输血治伤,你就得嗝屁了,还问什么问。”他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力量轻柔,手臂平衡,好似一副人体担架。
我又问:“可以把头上的纱布摘下来吗?”
话音刚落,我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似乎在隐隐地惧怕着什么。
而李华看出了这一点,他淡淡回应,“你的脸上受了点小伤,不能摘。”
“你的腿,不是骨折了吗?”
“出租屋里被装了监控,不那么干,他们不敢上门。”
“那为什么要打晕我?”
面对我一连串的问题,李华终于不耐烦了,“我最后回答一次,对方有你熟悉的人,你们不能相见。”
“为什么……”
他的鼻息猛地喷在了我的脸上,我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问。
许是感觉自己有点过火吧,在我被推入手术室之前,他竟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郑重无比地说:“庄生,我们在外面等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