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起的夜间虽然热但是却有些微风。燕珺茹和苍燕怡在这怡春宫中小酌。两个人皆着薄蝉翼抹胸长衣,外罩也是一件逶迤拖地秀了同色云里牡丹的烟纱翼。这是苍燕怡前些日子偶然得到的一匹面料,从而吩咐尚衣坊的宫人准备了三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另一件自然送去了怡春宫。燕珺茹看到这件衣服特别欢喜,当场就吩咐清风明月替她换上。
“皇姐,我今日看到二皇姐满脸阴郁地从青俞院走了出来而且眼睛还红红的似乎是哭了很长时间,你说她和展大哥是怎么了?”苍燕怡抿了一口小酒轻声问道。
燕珺茹知道午时后燕珺羽去了青俞院,唉,她还是没有走出来。眼眸深处不禁多了一分忧虑。
“皇姐,你在想什么?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苍燕怡看到燕珺茹犹豫心思仿佛被挑动。
“傻丫头,瞎想什么,珺羽前些年的时候确实对展大哥有些懵懂的情愫。可是却因为某些原因放下了,而且展大哥对她只有兄妹之情。”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焦急,燕珺茹不由得暗笑,都这样了还说两个人没有关系!鬼才信。
“真的吗?可是我看展大哥今日下午也心不在焉的,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我还以为是因为二皇姐呢!”苍燕怡说的没错,展天悦下午确实是为了燕珺茹担心,毕竟再怎么说这燕珺羽也是他的妹妹,看着她那般神色还是会忍不住担忧。
“来,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也来学文人墨客的潇洒肆意如何?”燕珺茹这一刻不想在想这些扰人心烦的事情。
“举杯邀明月,皇姐,今日我们可要喝一个痛快。苍燕怡此时双眼已经迷离。如水雾般的眼睛透露着笑意。
怡春宫
“公主,这是大公主派人送过来的双生花,您看要放在哪里?”燕珺羽此时正坐在凉亭中独自伤神。她听到蔡嬷嬷的话朝着她身后的侍卫看了一眼。眼睛划过一丝嘲讽。
燕珺羽示意侍卫将双生花放在原地即可,然后吩咐他们下去。
“公主,您说这大公主是何意?”蔡嬷嬷在背后出声,苍老的脸庞上划过一丝狠意。
“双生花么?一支藤蔓两朵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燕珺羽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燕珺羽拿起桌子上的剪刀,示意沈嬷嬷将双生花搬到石桌子上。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您不是说这花挺珍贵的吗?”蔡嬷嬷将花搬到石桌上看到公主拿着剪刀。@$%!
燕珺羽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这再好的东西也有阻碍它生长的东西,就比如这茂密的枝叶,看着喜人,可谁知道它也会吸收双生花的精魄呢。如果不狠下心,恐怕你最后得到的只是几片叶子。”
这句话仿佛再说物又仿佛在说人。
“蔡嬷嬷,我们也是时候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燕珺羽看着满地的双生花落叶低声说道。
“公主,早该如此啊。如果不是那逆贼突然谋反,您也不会在异国他乡流落这么长时间。更不会是现在的局面。”蔡嬷嬷不知道想到了何人瞬间咬牙切齿。
“嬷嬷放心,是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燕珺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从来没有忘记太古国,从来没有忘记父皇母后绝望的眼神。每当午夜梦回,总能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那是母后在试试提醒她不要忘了复仇。她怎么可能忘记,待她强大之日必定亲自夺回太古国政权。
皇兄还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她,会亲自帮她夺回来这太古国的政权,可是曾经答应过她的男人却为了救燕珺茹而死。想到此处,燕珺羽心里的恨意蹭蹭上涨。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这么喜欢她!甚至为了救她奋不顾身牺牲自己的生命,无论是夜非还是沈霆烨,甚至连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皇兄都不顾两个人的约定替燕珺茹挡住了那支毒箭。
为什么她燕珺羽曾经喜欢过的男人都深爱着燕珺茹,为什么每个男人都愿意不顾性命守护着燕珺茹。
还有展大哥,竟然亲口承认对那丫头有着几分感情,想到这里,燕珺羽美目怒嗔。那苍燕怡的眉眼如此像燕珺茹,简直是一模一样,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公主,起风了,你还是回寝殿休息吧。”
沁水湖面被微风吹的荡漾,就如同燕珺羽地心被无声无息地拨动着。
喝醉了的两个人依旧在和春宫歇息,这一大清早,燕珺茹就被吵醒。
“哎呀,完了完了,怎么办!又要迟到了。展大哥肯定又要骂我了。”燕珺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苍燕怡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嘴里不断发出声音。
“你别急慢慢来。展大哥是知道昨日我们在一块,他又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那么慌张干什么啊?”燕珺茹动都不动地在床上说道。燕珺茹可知道展大哥面冷心热,怎么可能舍得责怪苍燕怡。
尽管燕珺茹这样说,苍燕怡还是忙里忙慌地收拾自己。匆匆打了一个招呼,苍燕怡就急步离去。只留下燕珺茹在原地唉声叹气。
青俞院中,长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公子渐渐阴沉的脸色,祈祷着皓月郡主赶紧来。他看了看石钟,现在辰时一刻,以往的这个时候郡主早就在练习武术了,今日怎么还没有来到?
“公子,您需不需要去亭子中等郡主?”长虹看了看公子额头的薄汗好心提醒道。
刚说完,长虹就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深深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右前方的公子,发张公子正盯着青俞院的大殿正门。长虹心里发毛,再次祈求皓月郡主赶紧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仿佛是听到了长虹的祈求一般,庭院门口附近出现急步匆匆的脚步声,习武之人都能听的出来,公子自然也不例外。长虹右视了一下公子,果然,公子此时的脸色好看多了。
苍燕怡简直是一口气从和春宫跑到了青俞院,她正在青俞院门口双手支撑在大腿处半弓着身体气喘吁吁,突然一阵阴影笼罩在她眼前。伴随着的还有熟悉的墨菊味道。
“展大哥,我.我昨日在皇姐那不小心多饮了几杯酒。所以所以今日睡过头了。”苍燕怡直起小腰板战战兢兢的说道。
展天悦听到这句解释脸色悄悄好看了些。
“吃过早膳了吗?”展天悦看着她有些纠结的小脸瞬间心间所有的闷起通通消失不见。
苍燕怡一脸委屈的抬头,然后看着展天悦脸上没有什么异样,才摇摇头。刚才太紧张所以没有觉得饿,现在嘛,还真的有几分饿意。
展天悦吩咐长虹再准备一份膳食然后才带着她去了长亭。这个时候微风正好,在这凉亭中比那闷热的屋内强上许多。
“展大哥,你不吃吗?”苍燕怡看着桌子上只有一份海鲜粥、一碟子小笼包和几样下饭的小菜。
展天悦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本策论坐在苍燕怡的正对面,听到这句话眉毛一挑。并没有回答。一旁侯着的长虹自然懂得自家公子的意思,开口解释。
“郡主您还不知道我家公子?他向来就是卯时就已经服用了早膳。”
苍燕怡听了暗暗咂舌,她一直都清楚展大哥肯定比她起的早,只是没想到早了那么多。
“武功讲究的就是勤学苦练,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建议你以后卯时三刻就到这青俞院来如何?”一直沉默的展天悦突然发声。
苍燕怡此时正舀了一口海鲜粥,听到这话顿时噎了一下。
“咳咳咳.嗯咳咳”
身后的柳叶繁花赶紧上前,两个人一个拍背,一个倒水。
苍燕怡推开繁花递过来的茶水,然后咽了一下。看着对面依旧泰然处之的展天悦不由得咬碎了一口银牙。这男人真的是太小肚鸡肠了!她不就是迟到了一次吗?
苍燕怡这才是真正误会了展天悦。展天悦看到她被噎了一下,担心的同时自然好笑连连。他也并非公报私仇什么的。这丫头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近除了内功方面有些长进之外,拳脚还有骑射皆无任何进步。
苍燕怡连面前这碗她最爱的海鲜粥都吃不下去了,想到之后又要早起一个时辰,她都心塞的吃不下去饭。
“展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苍燕怡想到昨日二皇姐眼睛红红地从青俞院走了出来,不禁喏喏开口,眼睛小心翼翼的抬起来看着展天悦。
展天悦眼睛微微眯起来,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一番好意在苍燕怡眼中成为了一种为难?难道两个人的思想距离差的这么远?
“若是你不愿意,自然可以请珺茹换个人来教。”
展天悦清冷的声音仿佛像一个巨大的冰团在苍燕怡耳边炸开,她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依旧面不改色的男人。
“展大哥,我.我不是”苍燕怡声音有些瑟瑟。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卯时就来这青俞院吧。若是不想”展天悦喝了一口浓茶,垂眸发声。
“不会的,不会的,展大哥放心,我以后每日卯时三刻一定准时抵达青俞院。”苍燕怡连忙举起小手仿佛发誓一般。
展天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接着吃东西。
由于苍燕怡昨日没有打坐,她被展天悦安排到客房练习打坐,她在客房看到没有青俞院的宫人才偷偷地向柳叶繁花抱怨着展天悦的不近人情,说一句看一下门口,仿佛在时刻提防着某人。抱怨了一通,然后才坐在床上打坐。柳叶繁花看着如此天真的郡主相视一笑。
门外的某人听着她全程的抱怨不禁不仅没有一丝恼怒,嘴角反而一直挂着一丝丝笑意。他心情愉悦地负手走进书房。
“公子,十堰老人一行人已经于昨日夜间抵达燕国皇城,现在正在悦来客栈。”书房中的长虹看到展天悦一脸愉悦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展天悦思索了片刻,随即让长虹备马。
“你留在这一会儿陪着郡主练习拳脚功夫,若是郡主问我去了何处,你就说我出宫有些急事。”
“是,公子放心。”
而另一旁的燕珺茹不慌不忙得用完早膳,才在清风明月的催促下去了御书房。这是燕珺茹第一次如此不情愿的去御书房。
“清风你说公主这大早上的为何如此愁眉苦脸的?”明月看着眉间略带愁容的燕珺茹笑着和清风讨论。
“除了那位沈城主,何人还有这种本事。”清风看着燕珺茹大声戏谑。她们可没忘了当时看到的场景。
听到此处,燕珺茹不断皱眉,这男人真是,刚刚起床就听到御书房的侍卫禀报说那缥缈城的沈城主正在御书房侯着。燕珺茹冷冷斜视了两个丫头一眼,两个正在打趣的小丫头才禁声,但是这这也阻止不了两个丫头是不是打趣的眼光。
御书房的沈霆烨此时也惴惴不安,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这上好的大红袍。这般人间极品此时的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品尝。
自从宴会一亲芳泽之后,沈霆烨没有见到过燕珺茹,昨日夜间他前去和春宫,却被宫人告知她正和皓月郡主饮酒作乐,那才无奈回去。昨夜辗转难眠,今日还没到卯时就匆匆起床,本打算直接去和春宫,可是这白日人多眼杂,只得忍下前来这御书房。
听到门外有规律的脚步声,顿时没有了刚才的郁闷之色。眼睛流露出一丝丝光芒。沈霆烨不顾旁边宫女奇怪的审视,直接站起来迎了上去。
“阿茹,你可来了。”一看到燕珺茹,沈霆烨主动上前几步。
燕珺茹看到他竟然丝毫不避讳众人直接迎了出来,又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姣美的脸顿时泛红,心里暗骂这个男人。她直接绕过男人伸过来的双手朝着御书房店门走去。只留下沈霆烨一个人在原地二丈摸不到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