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宸心急火燎地看着一脸淡定品茶的展天悦,他很想开口询问白伶俐现在在何处,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展天悦自然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焦急,他仍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茶杯。
展天悦想到他刚刚被师傅接到鬼谷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小子还捉弄于他,现在想想可真是斗转星移。这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想着眼角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笑意。
凌宸看着眼前的男人流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心里打了一个冷颤。这种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怎么有一种要倒霉的感觉?
“看来师傅师娘很满意你。这些年我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看来你确实没有辜负你灵秀山庄乐善好施见义勇为的名号。”正当凌宸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出声。
虽然他话说的不错,可是凌宸总有一种被教训的感觉?他摸了摸后脑勺,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师兄教训的是,我定然谨记心中。”凌宸咬牙切齿。就算听出来不对劲又能怎么办?还得指望这家伙知道伶俐的踪迹呢。
果然展天悦听到师兄两个字剑眉一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却回想起当初他初到鬼谷之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仅仅七岁,被师傅救到了鬼谷。刚刚经历丧失亲人的痛楚,又被不熟悉的人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任谁都不能很快的融入。
凌宸并不属于十堰老人的弟子,只是因为鬼谷和灵秀山庄历代交好,而且这两个地方相距不远。所以凌宸时常跟随父亲或者下人前去鬼谷,石堰老人见他天分十足便抽空指点一下凌宸。
纵然在展天悦来之前白伶俐对他的态度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是再怎么样,白伶俐都只是一个小孩子,只能跟凌宸玩耍。可自从展天悦来了之后,白伶俐小小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他。整日跟在某个冰块脸身后。六岁的少年自然心生嫉妒,他趁着白伶俐和伯母出谷的时候,带了灵秀山庄的众人捉弄于他。
鬼谷位于一片密林之中,那里机关重重。凌宸带这众人将他引入密林,却不妨,当时年仅七岁的展天悦思虑如此周全。他们灵秀山庄的仆人不仅被展天悦耍的团团转,就连凌宸本人也不小心和众人失散,更倒霉的是还掉进了猎人挖的陷阱。当时他和满洞的牲畜尸首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等到前来寻找他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此次捉弄的展天悦。
小小的少年早已经有了所谓的自尊心,他倔强的小脸抬头望着展天悦,求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展天悦也不急,他爬上树梢摘了几颗野果子,坐在陷阱边上悠闲地吃着果子。
凌宸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看着吃的正香的展天悦他的肚子咕咕直叫。凌宸咽了咽口水。看着逐渐变暗的天色。心里愁苦不已,小小的少年还没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他想着如果今日回去晚了,不仅白伶俐会发现展天悦失踪,而且这件事若是被父亲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他。
展天悦看着陷阱中的少年不断流露出焦急愁苦,顿时于心不忍。他虽然调皮捣蛋,但心地还算善良。今日清晨,他在竹林处净手的时候亲耳听到他吩咐灵秀山庄的下人只是住弄一下他罢了,万万不可伤及性命。想到此处展天悦的小脸皱成一团。
“我救你上来也好,以后你必须得事事听命于我。而且不准再带着那些下人扰我安宁。你若是做的到我就救你上来如何?”清冷的声音中仍然透露着几分幼稚。
陷阱中的少年思考了片刻,然后握着拳头点点头。
展天悦找了一根腕口大小的树木用仅有的内力劈下,然后费尽全力拖到陷阱处,示意底下的凌宸顺着杆子往上爬。底下的少年似乎有些嫌弃,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爬了上来。
凌宸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来,弄得满脸灰尘,他用绿色的锦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却没想到小脸越擦越花。展天悦在旁边看的忍俊不禁。
“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我既然点头答应了,以后灵秀山庄的任何人都不会为难与你。”凌宸拍了拍小胸脯保证。
展天悦听到这话自然也是强忍着笑意。
纵然凌宸答应展天悦,可是看到白伶俐依旧跟在展天悦身后依然心里依然对他恨得牙根痒痒。
“师兄,你在想什么?”凌宸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声不吭而且表情严肃仿佛有一种危机感。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我刚刚到鬼谷的时候。”
男人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让身旁的人变了脸色。
“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凌宸忍了,就当是为了白伶俐。
“嗯?别叫我师兄。我可担不起。”展天悦故意逗他。果然凌宸闹了一个大红脸。
凌宸算了算时辰,感觉伯父伯母差不多醒了。正好刚刚叫过的早膳也被这客栈的掌柜亲自端了上来。这掌柜的看到展天悦时点头哈腰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客栈原来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展天悦示意掌柜的先下去,无视眼前的男人径直端着早膳去了隔壁的梦寒居,凌宸看着这人如此不客气,只得咬着牙跟在他身后。
展天悦修长的手指轻叩房门,知道里边传出一声苍老又熟悉的声音,他才推门进去。这悦来客栈的天字房间是一个套间,而且每个房间的格局布置都不一样,这凌宸确实有几分眼光。这间屋子确实适合师傅师娘。
十堰老人白从离以为是凌宸,所以就没有回头。突然听到一句师傅,他猛然回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爱徒。纵然此时看到展天悦安然无恙,他内心还是有深深的愧疚感,因为自己的走火入魔却让这个孩子无缘无故的昏迷了那么长时间。越想越羞愧难当。
“天悦啊,唉,为师对不住你。”白从离一脸愧疚的看着自己的爱徒。
展天悦将食物放在桌子上,这才正视白从离的眼神,他从师傅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愧疚感。
“师傅这是说的什么话,徒儿危难之际是师傅奋不顾身救了徒儿,若不是师傅,恐怕就没有今天的展天悦了。师傅再这样说,可真的折煞徒儿了。”
“对啊,伯父,这本就展天大哥的分内之事。”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凌宸开口。
展天悦听到这话给他一个仿佛是奖励的眼神,凌宸顿时无语。
正在内房收拾东西的路凤听到展天悦的声音,赶紧出来,看到展天悦真的无恙才走上前抓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周身。发现他没什么伤这才放下心。
“你师父自从听到你清醒的消息本来是想马上赶过来,没想到却出了那死丫头的事情,知道她在你这,我们老两口才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路凤看着挺拔的年轻人欣慰的说道。
“你可不知道,自从你昏迷后,你师父整夜整夜睡不着,那几个月仿佛老了十几岁。”
展天悦看了看师傅师娘头上骤然增多的白发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好了,赶紧吃饭。给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一旁的白从离看到展天悦的神色吹胡子瞪眼。
“也对,也对。看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天悦,凌宸,赶紧坐下吃饭。”路凤拍了拍头脑。对着依旧站着的两个人说道。
展天悦摇了摇头,示意他早已经吃过早膳,可是抵不住师傅师娘的热情,只得再次坐下。
“天悦,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接手这燕国的政权?”白从离和路凤自然对这展天悦的真实身份一清二楚。只有一旁喝着清粥的凌宸听得云里雾里,燕国皇族的政权?和展天悦有什么关系?
“现在天下表面太平,暗地里却风起云涌,多股势力盯着燕国。天悦,你可得早做打算啊!”路凤看着展天悦一言不发,以为他还没考虑好这件事情。
“师傅师娘放心,这件事我自有谋算。”展天悦并不打算将黄金湖的事情说出来,不是他不信任师傅师娘,而是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从离自然知道这个徒弟一直以来都比较有成算。所以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一旁的凌宸此时已然明白这展天悦的真实身份,他从小便知道这展天悦不一般,没想到他竟然是燕国皇族的太子。
凌宸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白从离和路凤,眼间一片焦急,伯父伯母怎么都不问问关于伶俐的情况呢。但是,白从离夫妻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凌宸。三个人从这一路的风土人情讨论到燕国的国家大事,却丝毫没有提到白伶俐。
凌宸郁闷至极,这老两口也太当我伶俐了吧?其实凌宸这才是误会了两位老人。在白伶俐初初离家出走时,两个人确实担心不已,纵然白伶俐的武功之高,她毕竟也是一个没有见过江湖世面的小姑娘。这外世险恶,正当两个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出谷寻找时,却收到了展天悦的来信。两位老人才真正放下心。
“师傅师娘为何昨日不直接去展府?”这展府正是白伶俐所在的那所宅院。四人用完早膳,展天悦吩咐门外侯着的小厮撤了这餐盘。路凤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昨日我三人抵达之时已经夜深人静,马上就宵禁了,再加上旅途奔波。只得先住在这客栈。”白从离喝了一口新换的茶水才继续说道。
“师傅,伶俐就在这展府别院之中,您和师娘若是收拾好了便随徒儿走吧。”展天悦说这话时顺便看了看斜对面的凌宸,果然听到伶俐的消息,他整个人和刚才郁闷失望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伯父,我先去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一会儿就走如何?”凌宸站起来躬身尊敬的说到。
白从离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
“这凌宸是值得托付之人,师傅师娘可放心。”展天悦注意到凌宸提到白伶俐时目光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温柔。
“谁说不是,唉。只是那丫头不说了。反正这事情我已经定下了。她就算是不想嫁也得给我嫁。”白从离声音不然而然强硬。
“你可消停点吧,一会儿见了伶俐可别像前一段日子那般了。天悦你可不知道,父女俩前段日子吵得有多凶,只差打起来了。”正在收拾行李的路凤听到这句话赶紧劝说,后半声这句话自然是对着展天悦说的。
“师傅师娘放心,这凌宸只要是真心相对伶俐,两个人一定能成。”展天悦此时想到了某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练完内功心法。
“但愿吧,凌宸这孩子真的不错,只希望我家伶俐能有这福分。”路凤轻叹一口气,转身继续回了内室收拾行李。
一旁的白从离看到展天悦眉眼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陷入沉思。
“伯父伯母我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凌宸一收拾妥当就立刻跑来梦寒居,额头上还有晶莹剔透的汗珠。
“别急,那么长时间你都等了,还差这一时三刻?”展天悦看到他这猴急的样子不禁戏谑。
凌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此时的青俞院
苍燕怡一脸幽怨的看着青俞院的大门,低声咒骂某人。
长虹在身后听得心惊胆颤。默默的同情了一下自己公子。
“郡主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浣纱坊了?”柳叶看了看此时正午的阳光。此时连知了都躲在树荫处。
“不回去还能在这干嘛?惹人嫌弃吗?”苍燕怡气鼓鼓地说道。
柳叶繁花小心翼翼的看着烈日下的郡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中暑了。
“走啦走啦。”
回到浣纱坊的苍燕怡更是闷闷不乐,连平常最爱吃的点心都没有胃口。哼,这展天悦肯定出宫去找了白伶俐。他这几天频频出宫,不是去找白伶俐恐怕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