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雪真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之后,赵雅蓉几乎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就那么直直的瘫软了下去,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白纸黑字的dna鉴定书就摆在她的眼前,她却没有将它们一张张捡起来的勇气。
压抑着哭声,在地上坐了许久。
阴湿的冷意从地板上传进她的皮肤,连着骨髓都冷到了极点。
她这一辈子都在做什么,都做了些什么!
妻子,连续两任丈夫她都不是一个好妻子。
妈妈,她更加不是一个好妈妈。
真是悲哀——
赵雅蓉就保持着那么一个姿势坐着,约莫坐了有三个小时,直到整个蔺宅,都已经完全的寂静下来的时候,她才缓缓的挣扎着酸胀到麻木的腿,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一张,一张,每一张,都弯一次腰,捡了起来。
就那么几张的纸,几乎是花去了她毕生的力气才捡了起来。
身上只有轻薄的一身浴袍,赵雅蓉也懒怠再去衣柜里拿大衣,从房子里找出了一把看上去像是很久都没有用过了的打火机,一个人,轻悄悄的开门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除了偶尔的一点点风过泳池水面的声音,几乎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和声音了,死一般的寂静。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觉的时候,李妈都会在临睡前,出来把别墅所有的等都熄灭掉,包括院子里各个角落的路灯,都一并熄灭。
更别说这偏僻得几乎平时大白天都没有人去注意的角落,几乎就是直接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找好了地方,赵雅蓉将手中的打火机,颤抖着点亮。
‘咔’的一声脆响。
几乎让赵雅蓉打心底里颤抖了一下。
火光照映在了她的脸上,卸了妆的脸,已经掩饰不住的衰老和皱纹,被火光的着凉,加上脸上悲戚绝望的情绪,仿佛像是比平时一下子苍老十多岁。
她的脸上还有半干的泪痕,被风一吹,黏黏腻腻的感觉让人很是不舒服。
手上的a4纸离打火机近了。
火苗跳跃在了纸张上,火势一下子就随着涨了起来。
赵雅蓉的手指很凉,即便手边就是燃烧着的大火,可是还是感觉到了一望无际的冷意,仿佛整个人置身在了冰窖里一样。
蓦地。
她突然就伸手想要去抓已经燃烧起了的纸张,可是手才一过去,灼热的疼痛感一下子就从指间传了出来。
十指连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将手缩了回来,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眼泪再一次从眼角滑了下来,起身,脚步沉重的跑了回去。
她转身一走,从角落的大槐树后,闪出一个人影,飞快的跑到烧火的地方,想也不想的就直接用脚踩了下去,忍着脚上的灼热,愣是将火给踩灭了。
不过也已经晚了。
几张纸,已经烧成了形状不一的纸张碎片,不过隐隐约约倒也还是能够看得清里面的一两句话。
那人弯腰,将还没有烧完的,全都捡了起来,然后回去了蔺宅。
……
次日一早醒来的蔺席泯,格外的神清气爽,亲自一大早的开车往市里去买好了早点带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床上的女人还没有醒来,便轻轻的在她的脸上亲吻着,细细密密的。
于是。
叶雨瞳便在清晨的这细细密密的早安吻中,被‘骚扰’起来的。
蔺席泯见叶雨瞳睁开了眼睛,眸中含笑:“我已经给你挤好了牙膏,洗脸水也都放好了,就请老婆大人去准备洗漱了,早点也买回来了,都在厨房放着,不知道你想今天想吃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等着老婆大人下去临幸。”
男人温柔的话语没有换来床上女人的感动,倒是换来了一个爆栗!
叶雨瞳往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下去,满脸的怒容:“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明明说好只是在我这里睡一觉的,谁让你碰我了,害的我现在还浑身酸痛。”
蔺席泯也没有去揉自己被敲了的脑袋,立马拿起叶雨瞳的手:“你打我就不会打一个软一点的地方呢,专敲脑袋,你自己手疼。”
什么叫一巴掌打不出一个响屁?
这就是!
他要是和她斗两句嘴,她还没有这么生气些,偏偏一拳头打在了闷棉花上,你说气人不气人。
叶雨瞳瞪着他,也不说话。
蔺席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好好好,老婆大人,我知道错了,这一次,绝对知道教训了,下次我就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蔺席泯,你做梦呢!”
“嗯,做梦,有你的春梦。”
叶雨瞳:“……”
最后,叶雨瞳还是掀开被子起来了,因为折腾了一个晚上,她也的确是肚子饿了,咕噜噜的响着。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正见到陶梦然带着孩子走了出来。
将近十二个月大的孩子已经开始学走路,圆滚滚的小身子,歪歪扭扭的把一条直线的路,硬生生的走成了波浪线。
口齿里不清不楚的奶声奶气道:“姨姨抱。”
小家伙努力的迈着小短腿朝着叶雨瞳过来,妈妈平时都太严厉了,所以才更加喜欢这个温柔可亲的姨姨。
可是这一次,小家伙没有如愿以偿的被叶雨瞳抱住。
还没等她迈着小短腿走到叶雨瞳的跟前,就被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给堵住了路。
一米八九的蔺席泯对于这么个一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已经是称得上是‘巨人’了。
妞妞不得不把整个脑袋都抬起来,才能看得见男人的脸,看见男人的脸的片刻,妞妞连忙一个急转弯又扑进了陶梦然的怀里,小手还指着蔺席泯:“坏……坏。”
蔺席泯:“……”
“我哪里坏了?”蔺席泯蹲下了身子,尽量让语气变得温和的道。
“……”陶梦然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就将妞妞抱紧了怀中,然后想要伸手去堵她的嘴。
但是……
还是慢了一步。
“姨姨,照相……妈妈,告诉,坏坏。”
十二个月的孩子,口齿并不清晰,不能十分的表达自己想要说的话,只能这么零零散散的凑着。
但是凑在一起,还是让蔺席泯给听出了个大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