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子莫不由得暗皱眉头,避重就轻道:“那丫头昨日还承诺说帮我做个荷包,今日见有现成的就想偷懒,那可不行,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家里的里里外外可都要她操持呢!万不能因这次养成了她好逸恶劳的习性。这只是其一,其二,相信里长也是知道,这荷包是杜姑娘所绣,实不能出现在外男之手,真要被好事的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胥某难辞其咎,为着杜姑娘的名声,所以……还请里长收回!”
杜常飞听得这话,不敢再强求,忙伸手接了过去,塞进杜月蓉手里,打个哈哈尴尬地道:“月蓉年纪小,没有想透彻,还是子莫考虑周全。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说完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杜月蓉快速的离开。
两人走得远了,四周无人,杜月蓉摔开她爹的手,“呜呜呜……”地哭了起了,急得杜常飞团团转:“月蓉啊,你这是干嘛啊!大白天的这外面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你这样哭,怎生是好!?有什么能回去再发泄吗?”
“爹,这好不容易送到胥大哥手里,你怎么能收回来呢?你都不疼我了,你是我亲爹吗?”说着,把手里的荷包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转身就向家里跑去。
杜常飞连忙捡起来,拉着她斥道:“你个傻丫头,犯什么浑?荷包这贴身的东西怎么说扔就扔,被外男捡了去,可怎生了得。爹只有你一个女儿,能不疼你?!你大哥二哥,你见我操过这么多心没有?再说今日那疏影又不在,送给胥子莫有什么用?真真是女生外相,有了心上人,就忘了爹了?”
杜常飞又宠溺、又无奈地拉着她慢慢走着。对这女儿他只能由着她,谁让她是他的掌上明珠呢。
杜月蓉又是伤心又是娇嗔道:“爹……谁说送给胥大哥没用?哎呀,人家说的是你竟然不帮我,现在还来取笑我?呜呜……”
“月蓉,人家子莫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还待怎的?难道你不想送给疏影了?”杜常飞很是疑惑的问。
杜月蓉红着脸低头挣脱杜常飞的手,快走两步轻声说道,“爹,我也想送给影大哥啊!刚巧今日是胥大哥在,就先送给胥大哥,可是……呜呜……”
杜常飞半晌没转过弯来,“啥?”
“我说,他们俩我想一人送一个。爹,我……”杜月蓉毕竟年少,脸皮子薄,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杜常飞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你都喜欢?那怎么能成?好女不事二夫!”
杜月蓉有些恼羞成恼,嗔道:“爹,你想到哪里去了?胥大哥和影大哥,都是人中龙凤,我也不知道喜欢谁多一点。只要……只要……”
她咬咬唇,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才低低地开口:“只要他们中有一人愿意娶我,我就嫁给谁!”
杜常飞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要不你爹拉下这张老脸,让媒婆再上门去探探?”
杜月蓉听了满心欢喜地跟在杜常飞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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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子莫觉得那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在院门口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平复下心里渐升的暴躁感……
胥子莫撇下心头的不愉,慢慢跛到玉笙身边,见他还在那一动不动地对着池中的小鱼儿喃喃低语,心头划过一丝心疼。
心疼他小小年纪还要时不时的遭受病痛的折磨,心疼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快乐的追逐打闹,心疼他只能生活在这狭小的一片天地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原来玉笙也可以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看样子他在小池子边呆了多久了,就一直说了多久吧!
一直以来,他都安静得让人怜惜,不是睡觉,就是看书练字,虽然时常也会跟他们撒撒娇,说说话,但他们都怕累着他,或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而触发病情,说上一小会儿就让他休息、看书……
玉笙听到胥子莫走近的声音,抬头望着胥子莫,亮晶晶的大眼睛泛起点点水雾,糯糯的声音透出点点委屈,“爹爹,小鱼儿都游去荷叶下了,我叫它们都不过来!是不是它们不喜欢我啊?”
胥子莫弯腰抱起玉笙,轻声道:“不会的。太阳这么烈,它们也要象笙儿一样要躲在阴凉处啊!”
“玉笙那么可爱,它们怎么会不喜欢你啊!玉笙乖!你等会儿啊,我让它们马上出来陪你哟!”蓝央儿诱哄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
蓝央儿进了灶房放了些柴火,见锅里的饭差不多了,准备还做个糖醋排骨,便去拿吊在井里的排骨,刚好听到玉笙委屈地哭诉,本以为胥子莫能很好的哄哄他,却只听到他生硬的陈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声安慰。
“娘,真的吗?”玉笙破泣而笑,不可置信反问道。
“嗯!你等会啊!不过只能再玩一会儿哟,天气这么热,你看看那树荫都快遮不住你了哦!”蓝央儿一边说着,一边从井里把桶提上来,拿了排骨去了灶房。
玉笙趴在胥子莫的肩头,直勾勾地望着灶房,满心期待……
蓝央儿很快回来,把用面粉和刚煮熟的米饭揉成的拇指大小的粉团,揪了一小点下来后,全部递给玉笙,“来!下来咯,看看鱼儿们是不是过来了?”
玉笙急急从胥子莫怀里挣了下来,见蓝央儿把粉团揉散扔向水池里,小鱼儿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也学着蓝央儿的样子,揪一小点,用指头捏散,扔了进去。
“玉笙,一小点点就可以了,等它们要走了,你再丢一小点点就可以了。这样它们就可以陪着玉笙好一会儿了呢!”蓝央儿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手上的面粉粘在玉笙脸颊上,玉笙却浑然不觉,只是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娘。”便不再理会。
蓝央儿很是好心情地看了眼玉笙的粉面,眉开眼笑地准备去继续做菜……
“刚才你是故意的?!”
不知是她没心没肺的把他当作透明人,还是她的好心情刺激了他,胥子莫不由冷声问道。
“嘎--”蓝央儿莫名其妙地翻了一下白眼,“不懂你在说什么!”
“荷包!”胥子莫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