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舍得给我啊!?祖传的耶!谢谢,有根叔!”蓝央儿张大了亮晶晶的水眸,脆声道:“对了,这卤味啊!虽然是我听人说才琢磨出来的,可我也算是开山鼻祖啦!我这个也会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哦!我就拿我祖传的卤兔给你带回去啊!嘻嘻……祖传的换祖传的,是不是我们都不吃亏了啊!?”
疏影和胥子莫不由摇头叹息,这话怕也只有那丫头才能说得出口。
夏有根却乐呵呵地打着酒嗝儿,笑咪咪地点着头说:“对对对,我们都不吃亏!不过……说来还是我赚了,开山鼻祖的手艺啊!嘿嘿……我赚多了……”。
本来蓝央儿准备跟着夏有根一起去把药抓回来,可是见夏有根已是微醺,怕自己路上照顾不过来。
还好疏影酒量较好,只是晕红了脸颊,看不出什么醉意,便让疏影陪着一起。
收拾好碗筷桌面,清洗打理好厨房,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农家小院,淡淡的月色清冷地洒了下来……
等疏影抓了药回来,蓝央儿已经把热水烧好,就连玉笙的药也热了并让他喝了。
忙让疏影帮着把水打好,让他叫胥子莫好好地泡个澡去,再带玉笙出去散会步,自己则在厨房里帮胥子莫熬着药。
等到把自己清洗干净,药也差不多熬好了,玉笙也早早洗漱好进入了梦乡。
蓝央儿把药盛好放水盆里急速地降了温,端着药碗在左厢门口徘徊了好一会,都没敢进去,只得唤道:“疏影,你在里面吗?药已经熬好了!”
“他可能还在冲澡!”温润的声音带着丝丝清冷。
“呃……净室没见有人啊!井边也没人耶,我以为他进来睡了都……”蓝央儿嗫嗫道。
“他可能在竹林那边……”清冷的声音中又莫名夹杂了些些焦躁,“药你放外面桌上就好!”
蓝央儿咬了咬牙,端着药碗迈进了左厢,摸黑打开了机关,莹白的光辉在夜里更显得明亮皎洁,胥子莫苍白的脸上镀上了淡淡的光晕,此刻慵懒颓废的样子,更显得飘渺如嫡仙……
蓝央儿眼神闪了闪,低垂着眼帘,把药碗递过去说:“药我已经凉好了,温度刚好,放外面的话,疏……影叔叔不知啥时进来,凉透了会削减药性,所以……”
胥子莫轻吐了一口气,默默接过药碗,一口气把药喝了个精光,一颗麻糖被塞进了嘴里,丝丝甜味化去了嘴里的苦涩,唇上温热的手心还带有那刚刚沐浴后的芬芳,充斥鼻尖……
胥子莫错愕地抬头,抿着唇,定定地望着巴掌大的小脸,心里五味陈杂,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她伸手拿了药碗,眼皮也没有撩一下的往外走去。
只余一句轻轻地“子莫爹爹,还是早些歇息吧!”还回荡在耳边……
子莫爹爹……
呵……
除了她要调皮捣蛋,或是在外人面前,她才会如此地称呼自己。
胥子莫心里一颤,酸麻疼胀汹涌而至。
她……始终还是那么敏感而聪慧!
轻轻地闭了闭眼,深深一声叹息消散在苍白的菱唇间……
嘴里甜腻的麻糖也化不开心头涌起的苦涩,辗转反侧终不得成眠……
……
蓝央儿洗干净药碗,把灶前的柴草火星都检查了一遍才进了右厢。
今日累得狠了,本来想早早休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由得爬将起来,用火折子点了油灯,准备拟一份计划书。
本来是想先把织机的图纸画出来,可惜手边没有称手的笔,虽说使用毛笔难不倒她,甚至于对她来说,就算是用毛笔写字作画,都是不成问题。
但是对于绘制图纸这东西,还是用铅笔比较好,没有铅笔,至少可以用碳笔代替才行。
现在天色已晚,只能明日再作打算。
蓝央儿动作有些生硬地砚了墨,展开书桌上的纸,挑了一只软硬适中的兼毫笔,沾了墨,先将自己了解到的鲛绡纱的市场现状作了详细地分析。
并把鲛绡纱作为皇室贡品这一块的背景,以及自己若能快速生产鲛绡纱,将会遇到的一些利与弊,也以文字与框架构图的形式写在了纸上。
对于鲛绡纱的产量与销售蓝央儿暂时未制定计划。
因为产量的话,暂时肯定是拿不上来,销售却是根本就不愁渠道。
若一切都在计划中稳步完成,再添加后期的计划。
刚开始还不习惯毛笔书写,毕竟很久没有用,就算是画画题字也是少数,好在生疏了多久,便觉流畅了很多。
一大篇洋洋洒洒的绢秀行楷计划书,在蓝央儿的笔下逐渐形成。
蓝央儿一丝睡意也无,只想着早点写完这计划书,却未发觉已是月上中天……
而胥子莫在辗转反侧下,总感觉那床上洒落的尽是蓝央儿的芬芳,心情烦闷之下,决定出去院里透透气。
轻轻地出了左厢,却见右厢门缝中透出的点点灯光,心下一愣,想是蓝央儿忘记了熄灯。
今日想必她是累坏了吧!
一天的场景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早上帮忙推车,又忙着做了一早的早餐,还逛了老半天的街,吃过饭没休息就跟着去爬山……
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山上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胥子莫准备扭头离开,想着天干物燥的,夜里没熄灯,还真不放心。
叹了口气,那丫头也是个粗心的,再累,也得把灯给灭了吧!
胥子莫轻轻推开房门,看看玉笙正睡得香甜,微微一笑,转头却是惊讶地看到蓝央儿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灯光下,蓝央儿认真专注的小脸,熟练正确的握笔方式,让他觉得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丫头,但却又该死的觉得,这才符合那丫头骨子里泄出的智慧狡黠与淡定从容。
胥子莫眼神幽深地看着蓝央儿的动作,却发现她写字的方式与他们并不相同。
蓝央儿写字是从左至右,横着一行行写,而他们则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竖着一排排的写。
胥子莫好奇下,不由轻轻走至她身后,入眼的一手绢秀行楷,笔锋藏而不露,字体如行云流水。
可惜有好些字他不认识!
发觉从字体来看,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出自一个十三岁小丫头之手,而且还是一个乡下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