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穆少迪意外之余,又有些薄怒,也让他意识到,这韩掌柜只适合持盈守成,不适合开疆拓土。
他还想着有朝一日如百味轩那般,将各种店面都开遍赤彦国的大江南北,看来不仅仅是他想一想就能办到的事,而还关系着各大掌柜有没有那样的能力。
但因韩金标这三四年来也算是劳苦功高,让穆少迪省了很多心力,是以,当他发现韩掌柜做了错误的决定,他仍旧没有扫了他的面子,让他将此间事情谈妥,也是因着这杂货铺的生意兴隆也是韩掌柜的功劳,以后这店还得他的鼎立相助。
若真要将生意再做大,他只有再物色更有能力之人。
不过那些都是今后的事情,而眼前这牙刷一事,穆少迪从蓝央儿的话里,看到了巨大的商机,或许会成为自己开疆拓土的第一站。
想着就蓝家仅卖得一天,所引起的反响,让韩掌柜的都说来店中相询之人甚众,而且他也多少听出蓝央儿有意与他再谈合作,却不想被那韩金标给搅和了。
虽说因着前面鱼丸与卤味之事,穆少迪对蓝央儿的经商头脑,可以说是又爱又怕,但也让他更加相信那臭丫头的眼光。
仅仅是那两件事,让他知道了做生意,谈合约也可以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那么多与众不同的合作方式。
以那臭丫头如此聪明的头脑,穆少迪知道她今日来此,肯定是知道这恒隆也是属于他的产业。而她所来的目的,肯定也不会是只卖了那一背篓的牙刷那么简单。
他很想听听那臭丫头最终的目的,是想再次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他穆少迪合作,也让他可以从她那里学到一些经验。
穆少迪很是吃惊于自己竟然会向那臭丫头偷师,但是,无可否认,那臭丫头所表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经商天赋,让他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以,穆少迪在蓝央儿他们要走出帐房门时,这才出声叫住了她们。
帐房中虽然有些闷热难言,但是沁凉的薄荷熏香倒也让人神清气爽。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商谈,蓝央儿最终与穆少迪拟定了销售方案,签订了穆少迪为蓝氏牙刷的一级代理经销商的契约,预付蓝家五十两纹银让其尽快投入生产。
自此,蓝家在与穆少迪合作两个月之后,赚了近两百两,也因穆少迪是独家代理,在保平镇东大街新开了专门的牙刷批发点,任那杨名威为掌柜的,就算恒隆杂货铺需要也只能按批发价九文进货。
至此牙刷市场也慢慢打开了,需求量更大,仅靠蓝家众人,就算是熟能生巧了,夜以继日也有些跟不上进度。
蓝家便在蓝央儿的建议下扩大生产,在屋旁另外建了一个工房,并让靠山村的村民,用自家的竹子木头按照刷柄、刷盖的规格制造,蓝家进行统一收购。
洗毛与穿毛之事便让他们召村中妇女去工房帮工,由蓝央儿制定了相关的管理制度。
而钻孔之事,要蓝离生自己斟酌着办,看是让大弟蓝庆荣和她娘蓝田氏学着做,还是让大伯家也沾手此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双方签订好了合约,穆少迪便让韩金标进帐房来支了银子。
蓝央儿没有去看韩掌柜因猜疑而微微泛黑的脸,那是他与穆少迪之间的事情,目的达到,蓝央儿心情很好的与蓝离生告辞离开了恒隆杂货铺。
蓝离生小心地用手捂着胸口的那五十两的银票,心情一直处于激动中,连走路都打着飘,发着颤,让不知情的人,直以为这大块头怕是犯了心疾。
走了好半晌,蓝离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四下里望了一圈,才悄悄地凑到蓝央儿耳边说道:“闺女,你掐我一把,这是不是真的!?”
蓝央儿好笑地拉着他的手臂摇了摇,“不用掐了,爹,我哪舍得掐你呢!告诉你:真的,没有比这更真的事儿了!可是……爹,这银子你得了,可货啊!还得加点劲儿赶才行。”
“嘿嘿……那是!那是!回去我就让他们加紧做!唉哟,这可都是子莫的恩德啊!”
“爹,咱不说那些!对了……”蓝央儿举手挡着眼前的日光,看了看时辰,将油纸伞撑了开来,“爹,我想去太和楼看看疏影……叔叔走了没有,我们可以顺便坐车回去,这一路真要走回去,得热死个人呢!”
“呃……那倒也是!成,那就去太和楼那边看看,反正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有些心疼地看着皮肤已经白嫩红润的蓝央儿,在烈日的照射下,鼻尖额头已冒出了薄汗,蓝离生拍了拍胸口道:“若是胥家兄弟走了,我一会儿去雇辆车回去就可以了!爹有银子了!”
“那好……我也可以顺便去看看贵老了,好久没见着他老人家了,爹,我跟你说,贵老他人可好了……”蓝央儿一路走着,一路跟蓝离生说着话。
蓝离生见蓝央儿言语中,连那才见得两面的外人都让她惦记于心,却对于她娘只字未提。
蓝离生心中感慨,怕是还是因着她娘的那脾气,动不动就骂,才养成了她之前少言少语的性子,也让她一直怪着她娘吧。
此时的闺女活泼可爱,爱说爱笑的样子,跟未嫁之时判若两人,看来胥家对自家闺女是好得没话说了,才让她这般开朗起来吧!
这般想着,让蓝离生心里既难受也欣慰。
“闺女,以前在家里你受苦了,现在你好好儿的在胥家,也莫见怪你娘!”蓝离生嗓音涩涩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