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进退两难从而难以选择。但比这两件事情更难的却是,分辨一件事物的真假,分辨每一个人话语的真假。而且,伍玥遇到的每个人,似乎都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是最大的智障。对于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听别人叙述,是最好的选择。伍玥也打算如此。她真的不想去捉摸那么多的问题,她觉得很辛苦。而且没有办法甄别真假。
“是啊,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你的。那时候,你的小辫子好可爱,长长的,粗粗的。辫子上还绑着蝴蝶结,就是那种粉红色的。好看极了,我很喜欢你。”
“真的吗,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
“是啊,那时候我好羡慕你的花裙子和小辫子,而我由于头发稀疏,我妈妈不让我扎辫子,让我好好养头发。为这,我还和妈妈大吵了一架。”说到这里,小禾也笑了起来。
“你看,我的头发现在都没有你的浓密呢。”小禾羡慕地摸着伍玥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结果怎么样。”
“结果就是我妈妈向我妥协了,她让我留小辫子,只是我的小辫子很细,而且头发枯黄,不大好看。”
小禾说到这里,伍玥眼前出现了一个瘦瘦小小,扎着两根细细辫子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在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伍玥长长的辫子发呆。
“虽然我认识你了,可是由于我的年龄小,那时候你已经上学了,而我并没有上学,所以你也不怎么搭理我。也不和我玩。”
“那时候,我肯定不认识你。”伍玥肯定地说。
“是啊,那时候,你眼里哪里有我啊。你在大家眼里,是那样骄傲,那样美丽。好像一个公主,好多人只能远远的看着你,而不敢靠近你。而且你学习成绩非常好,在班级里总是第一名,在学年里也是第一名。
我们的爸爸妈妈在教训我们的时候,开头总是说,你看人家玥玥学习那么好之类的话。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你都快成大家心里的公敌了。因为你学习好,长得还好看,所以大家都喜欢你。但是因为你学习好,长得还好看,也有人妒忌你的。”
“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的。”
原来无论什么时候,木秀于林必遭风吹,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当树木足够粗壮和强壮时,当你远远的把别人落下时,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你也就听不到了。发出那些声音的人也不敢了。
“那时候,我是一个人吗?”伍玥想起伍楠这个名字,她是自己的妹妹,那么真切的存在过,不能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了,你还有个妹妹,但是要比你小一些,我记得叫伍楠。伍楠比我还要小一些。她天天跟在你后面疯跑,好多男孩子都羡慕她呢。你知道吗,你在那些男孩子的心里就是最美丽的公主。”
原来,我还曾是公主。听小禾这样讲自己,伍玥真想好好看看自己的样貌。当年的公主,是否还有从前的神采。
“那时候,你妈妈,我们都叫她伍阿姨,她可好呢。经常辅导我们功课,也正是因为伍阿姨的辅导,一些孩子们的功课才不至于被落下太多。她给我们讲故事,小王子的故事,我就是那个时候知道的。你妈妈真的很好很好,我也很喜欢她,她的脾气很好。无论多么淘气的孩子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生气和发脾气的。所以小孩子们也都很喜欢她。”
这还是伍玥第一次听别人谈起妈妈,妈妈,妈妈,你听到了没有。大家都好喜欢你呢。伍玥低下头去,脖子上的军绿色水壶已经找不到了,那是自己给妈妈伍天的留念,成了自己的珍藏后,却还是不见了。
是妈妈伍天不属于这个世界,还是那个水壶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你们知道心被硫酸一寸寸腐蚀的滋味吗?当小禾提到伍天时,伍玥的心就又痛了起来。像是肝肠寸断般难以忍受。
“我妈妈,我也很想她,很想很想。”伍玥的神情黯淡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上跌落,很快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般散掉了。
“是啊,很多人都很想念伍阿姨的,我也是如此。我知道你会难过,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可以体谅。”小禾低下头,紧紧地拉着伍玥的手,眼圈红了起来。
“可是,我妈妈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我们家里应该不在这里吧。”
“你妈妈来这里,是因为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很多年前,也就是你妈妈来这里之前,小学校里有个林校长,他一直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林校长,那个时候就是校长了吗?”
“是啊,那时候他很年轻,他在城里找了一个项目,好像也和林氏文化公司有关,那时候林氏公司做什么业务,我不大清楚。反正国家刚刚开始放开政策的时候,就那个时候。林校长和那个公司签了合同,想要开发旅游项目,对外就说是我们这里想要开发国家白垩纪地质公园。而你妈妈是考古地质专家,她可能受村里委托,或者受到了林氏公司的委托,带人过来考察。”
“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过来的吗?”
“是啊,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过来的。她这一住,就是好几年时间。”
“我妈妈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过来的。”伍玥这次没有感到惊奇,因为在林校长的嘴里,也是有一个地质勘查考古队曾经过来。
林校长和小禾的故事,在某些方面重合了。
不管怎么说,伍玥可以判定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妈妈伍天,是一个在考古或者在地址勘探方面的专家。她所做的事情和地质考古,有很大的关系。
“我们小孩子才不管什么专家不专家的呢,我们就是认定了你妈妈是个很好的阿姨,你是个很漂亮的小公主呢。”
“你还知道哪些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多了解一些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