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深沉的夜,这是寂寞的夜晚。
伍玥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床上,身体紧紧地缩成了一团。她把被子蒙在脸上,只露出了鼻子,可以轻轻地呼吸。她自己都不知道,一个人有多久了。从大学起,认识金葛以后,和欧阳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几个月而已。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曾经伍玥以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心爱的人在身边陪伴。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一切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可是伍玥的身体和记忆都告诉自己,那些幸福曾经来过她的身边,并且环绕。
“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伤感的词语,它代表着过去,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和回忆。
“欧阳。”伍玥叫起来,“请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听你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听你的。”灼热的泪水从伍玥眼里大颗大颗的滚落,她的心又被使劲地搅动,甚至不敢呼吸,因为会痛。
可是欧阳根本就没有回头,甚至越走越快。伍玥只能加快脚步,紧紧的跟住欧阳渐行渐远的背影。
可是,路,愈发的难走。天空忽然变得昏暗,愈来愈暗,最后完全黑透。
只有一条窄窄的甬道,山涧下面是奔流汹涌的瀑布,瀑布水流很急,溅起激荡的水花儿,身前身后都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伍玥几乎快要绝望了。她浑身僵硬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她清晰的知道,此刻如果走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伍玥不怕粉身碎骨,为了欧阳她愿意交出自己的生命。可是她不能无谓的白白牺牲,在看不到光明的时候,她需要爱人的鼓励,才能走出人生中的黑暗和阴晦。
前一段时间,还对自己信誓旦旦的欧阳,就这样背叛了自己的诺言。再无任何消息,走的那么干脆。甚至不愿意回头看伍玥一眼。
“欧阳,我的爱,请你回来。”伍玥在黑暗中,伸出双臂,可是拥进怀抱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亲爱的,我爱你。”伍玥楠楠地自语。
“亲爱的,我也爱你,和你一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伍玥耳边响起。
“你是谁?”伍玥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到。
“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吗?”
伍玥再次仔细地倾听,可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辨别声音的能力。她捂住了耳朵,使劲地摇着脑袋。看起来,十分可笑。
“玥玥,我是欧阳啊。你的欧阳,我一直在你身边。”欧阳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伍玥。“你现在感觉到我了吗,我的头发,我的体温,我的双手。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欧阳紧紧地拥住伍玥。
“欧阳,怎么是你,你不是走掉了吗?你又回来了。”伍玥有些欣喜地问,又摇摇头,她使劲挣脱出欧阳的怀抱,瞪着无助失神的眼睛,看着前面的一团黑暗。
“玥玥,我没有走,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刚才你看到的那个人,并不是我啊。”欧阳心疼地再次拥住伍玥。
“你说那个人不是你,那是谁呢。他有着和你一样的声音,有着和你一样的体型,你们是那么的相似。我无法分得清楚。”伍玥呜咽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玥玥,那个人是你憶想出来我的影子,并不是真正的我。所以,你永远也追赶不上他,你想,你怎么可能追赶上一个虚无的影子呢。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每当你想念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你从来没有失去我,因为我们都在彼此的心里。”欧阳用手及轻柔地抚摸着伍玥的头发。
“玥玥,你的头发没有以前好了,有点枯了。”
“欧阳。”伍玥哭倒在欧阳怀里。
“欧阳,欧阳。”伍玥红肿着眼睛张开眼睛,窗外并不黑沉的夜晚,还亮着路灯,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让整个房间显得并不那么黑暗。
原来一切不过南柯一梦,只是那梦也太过真实,让人撕心裂肺的痛。
“你从来没有失去我,因为我们都在彼此心里。”是这样吗?伍玥想起欧阳的话,慢慢地咀嚼着。真的是这样吗,我们从来都在一起,都没有互相离开吗。可是,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伍玥摇摇头,决定不去想欧阳。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欧阳,我要去看我爸爸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曾经说过,要去见我的家人,我们要一起成个家,生几个宝宝。你快回来啊,我自己怎么能生出宝宝呢。”伍玥瞪着枯萎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怕。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伍玥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个男人看到睡着的伍玥,露出柔和的眼神,给她掖好被角。他的眼光好像在看一个孩子。
伍玥睁开眼睛,有些惊恐地望着男人。
“玥玥,我是爸爸。你不一直想着我吗,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男人有些尴尬地看看伍玥,又平静下来。
“爸爸,你真的是我爸爸。”
“你叫伍玥,你的生日是五月十七日。你的小名叫玥玥,有时候我也叫你丫头。”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伍玥扑进男人怀里。
“玥玥,爸爸也想你。”男人流下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