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生自己都记不起在浦口监狱有多久时间了,自从他第一天来开始,他从没有指望有一天,还能从这里走出去。也是从第一天到这里以后,他的人生彻底地重新洗牌。从此以后,他的是人生全都是灰色调,再也没有明亮鲜艳的明黄色或是粉红色天蓝等颜色了。没有人来看过他,因为他最亲近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爱人伍天已经因为那场事故,永远的把生命葬送在大山深处了。小女儿伍楠也因为和那次事故有关的连带,就连尸骨都没有找到。至于大女儿伍玥,赵永生猜测也受到了那次事故的牵连。而他的老父亲也已经不在世了。
让赵永生最难忘怀的女人——彩霞,赵永生并不知道她的消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所有和赵永生有过关系,或者各种牵连的人,都没有太好的结局。是自己命中八字太硬吗,克死了自己最在乎的人,也克走了自己最爱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赵永生一遍一遍地想着这个问题。这些年来,并没有人来看过他,伍玥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次来看望赵永生的人。他最惦念的人。
积压了太久的思绪,让赵永生难以忍受。他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女儿伍玥。毕竟,伍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唯一的亲人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并不简单,可是有我在你身边,还有什么比一个理解你的人更重要的吗?爸爸,我是你最亲的人啊。”伍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当然能够体会到赵永生的顾虑。很多事情,可能真的与一些重大的秘密,或者很重要的人有关。这也是赵永生顾虑的一个因素。但如果把那些事情都烂在肚子里,让亲人永远不解,让仇人永远逍遥法外,那更让人难过。所以伍玥从这方面劝说赵永生。
“孩子,我没有什么顾虑的。我最大的顾虑就是你。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可以,你明白吗。你妈妈和妹妹已经不在了,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必须要为你考虑。爸爸已经耽搁你的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了,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情,再有负累。那样爸爸就一辈子对不起你了。你明白吗?”赵永生语重心长地对伍玥讲。
“爸爸我懂,如果你不对我说,我才要埋怨你。即使我在外面过的快乐,又能怎么样呢。每次我想起你的时候,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因为我想和爸爸在一起生活,我们在一起才是有完整的家,不是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伍玥动情地说。
“好的,孩子,既然你选择和我一起承担,有什么事情,我们就一起承担吧。你这么支持我,爸爸什么都不怕了。”赵永生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抬起头来。他认真而仔细地审视自己的女儿,他发现女儿的头发很长,很细密。和她的妈妈很像。他为有伍玥这样勇敢的女儿而骄傲。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时间久远的让赵永生都快忘记了。欧逸阳的父亲欧成栋从国外回来。年届中年的欧国栋看起来,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一身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还背着那时候很少见的笔记本电脑,举手投足谈笑风声,让人很是羡慕。
赵永生认识的人很多,欧国栋就是一个。欧国栋回国以后,赵永生是在一次饭局上,再次看到欧国栋的。那时候,赵永生知道欧国栋出国的事情,但没有想到他能带回一个这样大的项目回来,这才是让人感觉惊奇的地方。项目意味着什么,赵永生十分清楚。
而敏感的赵永生发现,欧国栋改变的不止着装,在他身上还洋溢着其它的精神气质,具体是什么东西和以前不同,赵永生并没有想明白。赵永生刚想仔细想想,欧国栋就走了过来。
“哈哈,好久没有见到了。快一年了吧。”欧国栋的嗓门很大,笑起来特别爽朗。
欧国栋是赵永生的老熟人,比赵永生要大上个七八岁左右,但人生的比较年轻,和赵永生站在一起,也并不显得老相。
“是哦,你这一走就是那么久,还以为你找了国外的靓女呢。呵呵。”欧国栋小声打趣道。
“看你,我有好事儿,怎么会忘记兄弟你呢。有福大家享,有钱大家赚呢。”欧国栋同样和赵永生咬着耳朵。
“是呢,我就知道欧兄有了好事不会忘记我的,怎么样,带回了什么新鲜的消息和项目。让我也能赚点钱。”
“这个吗,会告诉兄弟你的。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呢。今天人太多,这几天我们单独聚一下,好好聊聊。”欧国栋别有深意地看了赵永生一眼,嘻笑着走开了。
欧国栋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要和自己谈呢,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什么非法盈利的大项目吧。赵永生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该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放下了这件事情。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讲给伍天,伍天劝赵永生,不要乱想。
“人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如果欧国栋不和你讲他要说的事情,能有什么办法呢。”伍天这样安慰赵永生。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是心里一直打鼓,我有预感。”赵永生又想了好一会儿说。
“预感,什么预感。看你神经兮兮的,都快生病了。欧国栋不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何必这么互相抻着呢。”
“女人家,你懂什么。”
赵永生自有赵永生的打算,虽然他火急火燎的想要了解欧国栋的所指,但欧国栋不放话出来,他还真的不好太上赶着。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任何事情都要恰到好处才最好。这个道理赵永生自然懂得。
“好好好,我不懂,你懂。那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事情了。”伍天好脾气地回赵永生。
赵永生陷入了回忆,并且跟着回忆慢慢行进。如果他知道,这些曾经的经历,会给他今后的人生,带来巨大的改变,他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赵永生当然愿意和伍天一起过平静幸福的生活,但是他也想在平静幸福的前提下,让自己的小家更加富足,所以机会来了,他当然不愿意错过。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钱烫手。而且在很多时候,钱可以给人带来安全感。因为它似乎比朋友和恋人更为靠靠谱。
什么人都可能背叛你,但钱不会。你有了,就是你有了。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差。
“爸爸,你认识很多姓欧的人吗?”伍玥并不知道欧国栋是谁,但是她有一个预感,这个欧国栋很有可能就是欧阳的父亲,或者是欧逸阳的父亲。
“不,我只认识两个姓欧的人。一个叫欧国栋,另外一个叫欧国成。对了,欧国栋的儿子叫欧逸阳,而欧国成的儿子叫欧阳。你是不是认识他们,你认识他们吗?”赵永生问女儿。
“是,这两个人的儿子我都认识,而且都和我有着比较特别的关系。难道他们两个人的父亲不是兄弟吗?中间有个字都是国。”
“据我所知,欧国栋和欧国成两人之间没有一点关系。虽然他们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