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天第二次从省城回来以后,安心地在家里等待消息,一周过去了,没有人和任何电话找过她。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人和电话找过她。伍天想,或许领导们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但一个月以后,伍天有点坐不住了。她的心里开始多了各种各样的想法。是不是领导的秘书忘记了这件事情,根本没有把自己准备好的材料交给领导。如果是这样,不会两个领导秘书都忘记了吧。应该不会如此。抛去第一种想法,第二种就是领导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伍玥看得很重的事情当成事儿。
第三种可能:就是秘书把伍玥的举报材料交给了领导,而领导根本就没有时间看,也没有去看。所以也就没有处理这件事情。
第四种可能:领导看了伍玥让秘书转交的材料,但是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就一直这样被拖延着。
第五种可能:领导根本就不想处理这件事情。如果基于这种可能,领导到底怀有怎样的心里,伍天就不得而知了。
会不会公司总部那边已经和某些要人,通了电话。这件事情的后果,伍天十分清楚,应该不会出现伍天想的第五种情况吧。伍天这样安慰自己。
“爸爸,我妈妈是不是在一个月以后,又继续了以前的上访。”伍玥就知道妈妈伍天一定会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一定会继续上访,直到有了结果为止。伍天是一个比伍玥还要执拗的人,伍玥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倔强,但是还是没有妈妈伍天够劲儿。是妈妈伍天遗传给了伍玥一身的好习惯,美丽的容颜,当然也有她的倔强和不愿服输对待事情的态度。
“是啊,你妈妈确实高兴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她就不高兴了。因为她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所以她又开始准备上访的材料。我却再也不敢阻止她了。因为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而且让我担心的是,如果我越是规劝她,也许还会把她推到更加相反的对立面上去。”对于自己的妻子伍天,赵永生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她的倔强和任性。
“我每天就那样看着你妈妈准备材料,并且我发现她的材料里,又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有我和欧国栋等人与中欧投资公司签的合同,还有几张照片。后来我想悄悄的把那份合同抽出来,但后来或许你妈妈也发现了我的用心,她就把准备上访的材料全都放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哦,我妈妈在这方面还真有天赋。”伍玥的语气里满是赞叹。
“是啊,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妈妈本来就不是很愚笨的人,在什么地方吃过亏,当然会记得,并且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想,这一定是你妈妈的座右铭。”赵永生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感情,或许到了和伍天天人两相隔的程度,他才懂得自己老婆的好。并且为自己当年没有保护好伍天儿后悔。
“这是我妈妈第三次准备去省城上访了,爸爸,这一次,我妈妈是不是好久才回来。”伍玥能够想象到伍天当时的情景,一个孤单无援的女人,在自己爱人并不支持的情况下,去做一些事情。而且当时她在省城里,甚至都没有一个熟人,就连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那是一种怎样的境遇啊。想到这里,伍玥只觉得心里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是的,这确实是你妈妈第三次上访了。我真的很担心她,虽然前两次她能够顺利的回来,但是这一次,我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顺利的回来了。尽管我担心她,可是我并没有在表面表现出来。我想了好几个方案,想要阻止你妈妈上访,但还没有等我去实施我计划的方案,你妈妈留下了一封信,就走掉了。”赵永生长长的叹气,虽然赵永生可以预料伍天在省城的遭遇,但是他却没有办法预料伍天到底遭遇了什么。
“爸爸,你总是和我说你担心我妈妈。让我不懂的是,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妈妈,为什么不在她去之前就阻止她,哪怕用任何办法。你不但没有阻止我妈妈,而且并不支持她。我想妈妈走的时候心里很凄凉的。因为她的爱人并不懂她的心。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伍玥有些愤怒的叫了起来。
“是,是的。是我不好。”赵永生低下了头,“玥玥,你说的对。我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关于你妈妈上访的事情,我做的并不好。真的不够好啊。”
“爸爸,你做的何止是不好啊,是非常不好。我真的为我妈妈感到悲哀。”伍玥的语气很重,她并没有考虑赵永生是否能够接受自己的话。她只想把憋在心里的棉花掏出来。伍玥想,反正爸爸做的确实不对,他也不会和我生气的。伍玥不怕得罪赵永生。
“是啊,我做的真的不够好,而且十分烂。”赵永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那时候,赵永生已经认识了彩霞。其实赵永生早就认识彩霞,只是她们很少来往。而赵永生和彩霞的来往,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戏剧色彩。这层戏剧色彩,让赵永生觉得自己和彩霞似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伍天去省城上访期间,赵永生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邻居一个阿姨照顾。虽然阿姨照顾的很好,但是那个阿姨毕竟不是伍玥和伍楠的亲生母亲。每到了晚上的时候,伍楠都会哭着叫着要找妈妈。而赵永生晚上总是要把伍楠和伍玥接回自己家里的。伍天不在,一个大男人听着小孩儿的哭声,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变得十分烦躁。而且,赵永生已经开始埋怨起在他眼里,并不负责的妈妈伍天。
伍玥当时已经大一些了,虽然伍玥不哭,但是一个大哭的小孩子,和一个需要照顾的另一个小孩儿,确实让赵永生伤透了脑筋。
这天晚上,赵永生去邻居阿姨家里接伍玥和伍楠回家。走进邻居家的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赵永生心里就是一喜。每次,他去接两个孩子的时候,邻居家的小院子里必定是吵吵闹闹的。这一次,是怎么了呢。赵永生正想着,就推开了邻居家的门。
“哎,你回来了。刚才你家二丫头一直哭喊着要妈妈,我给她吃了一个桃子,就睡着了。你家大丫头伍玥也跟着妹妹一起睡了。”邻居大姐好心地让赵永生进来坐会儿。
“大姐,我家两个孩子让你操心了,你说,我家那孩子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唉。”赵永生结果邻居大姐递过来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
“别客气,都是邻居。何况你们也在为我们靠山村做好事呢,村里人家谁不想要发财致富呢。”邻居大姐快人快语。
“可能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呢。”
“没事的,反正我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有两个孩子作伴还蛮好的。”邻居大姐对赵永生摆了摆手,让赵永生不用和自己客气。
“那就麻烦你了,大姐。”
“没事的,没事的。”
赵永生站起来,轻轻地推了伍玥一下,“玥玥,玥玥,爸爸回来了,我们该回家了。”赵永生在伍玥耳边轻轻说。
“嗯,爸爸,你回来了啊。”伍玥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是啊,不要叫醒妹妹了,爸爸抱着妹妹,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啊。”赵永生和伍玥商量着。
“好啊,好啊,爸爸,妈妈回来了吗?我想妈妈了。”伍玥抬起头来。
“你妈妈。”赵永生的语气凝滞了,“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我们不想妈妈了,玥玥和爸爸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吧,玥玥和爸爸回家。”伍玥懂事地拉住赵永生的衣襟。
赵永生抱起了伍楠,伍楠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赵永生,又哇哇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回来,楠楠要妈妈,楠楠想妈妈。”伍楠用那种让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叫喊着。
“这丫头怎么了啊。”赵永生只好哄着伍楠。
“宝贝乖,爸爸带楠楠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找妈妈好不好啊。”赵永生轻轻地拍着伍楠,可是他的哄劝根本就没有作用,伍楠依旧大声地嚎叫着,好像有谁用刀子戳了她的肉一般。
“这孩子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呢。”邻居大姐有点着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玩具,在伍楠面前晃着。
赵永生发现伍楠的脸因为嚎哭,而变得通红。于是他就用手掌摸了摸伍楠的小脑袋。这才发现伍楠的脑袋是滚烫滚烫的。看到赵永生试着孩子的体温,邻居大姐,用脑门贴了伍楠的脑门一下。
“孩子发烧了,难怪这样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