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伍玥在赵永生讲述伍天经历时候,一直在想象着伍天遭遇到的状况。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因为无论伍玥怎样想象,都没有办法在自由的时候,去想象失去自由的滋味。失去自由,真的让人难以忍受。伍天在生命里的某段时间失去了自由,和赵永生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同。伍天是被人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没有灯光没有阳光,没有人陪伴。任由她一个人每天面对黑暗。
纵使在坚强的人,在这样的状况下也会变得疯魔。伍天虽然知道那些人想做什么,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对他们屈服。恨意在伍天的心里滋生,很快就蔓延开来。那些藏在伍天心底的恨意,好像暗夜里开放的花朵,虽然美丽妖艳,但散发着浓烈芳郁的毒气,会夺人心魄,要人性命。
伍天不知道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住了多长时间。随着时间的增加,伍天变得越来越焦虑。她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被那些人摧毁。而家里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要么想办法逃走,要么向对方低头。伍天想了很久,她发现想要低头,真的很难。一个并没有做错的人,被人像精神病一样关了起来,不能与外界联系。这样的囚禁绝对不可以低头。
伍天耳边又响起伍老爷子的话语,“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伍天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心。
一些事情想明白怎么处理后,人的心情也会变得明朗。伍天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沉重的磨盘突然被人掀翻,整个人有种失去重力以后的轻。但想要逃走,或者与外界交换消息,具体实时操作步骤,伍天并没有想好。每天晚上一顿的馒头咸菜,伍天开始吃的有滋有味,她不能失去体力。必须要让自己更加健康,否则她没有办法从这里逃走。
有时候,伍天还会在吃完馒头以后,嚷着自己并没有吃饱,外面的人就还会给她送来一点其它的东西。无论什么,伍天依旧还会津津有味地咽下去。伍天一边吃着食不知味的馒头米饭,一边想象着小房子外面的春暖花开。想象着女儿伍玥和伍楠扑进她怀里的情景。有时候,信念真的是支撑人前行唯一的动力源头。
吃过一天中唯一的一顿饭后,伍天再也不会像前几天刚进来时,那样躺着“等死”,而是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甚至在原地进行原地跑步的运动。只是这些伍天做的极为隐蔽,并且尽量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她必须用继续颓废麻痹外面的人。她不能让人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自己。
“爸爸,你是不是也没有办法想象妈妈第三次去省城经历过的事情。就在那段时间里,妹妹伍楠生病了,发了高烧。妹妹是想妈妈了。如果妹妹没有生病,你会带着我和妹妹去省城找妈妈吗?爸爸,如果我们找到了妈妈,或许妈妈就不会遭遇那些非人的经历了。”伍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和赵永生说话,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妈妈伍天的情感。再也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这样坚强的妈妈,让人噶巨额更加动容的事情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伍天,成为了女儿伍玥心中永远屹立不倒的标杆。
“孩子,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你妈妈第三次出走以后,我确实有过想要去寻找她的想法。实际上我也准备好了行李。可是生病的伍楠确实打乱了我的计划。后来,我想,是不是你妹妹也不想要我去找你妈妈呢。如果你妈妈已经在省城遭遇到了一些事情,如果我带着你和妹妹去找她,会不会把我们一家都折在里面。而且,我想如果你妈妈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家里没有了我们,她同样会受不住的。所以,我没有去找她。”赵永生慢慢地说,但是他并不敢抬起头去看女儿的眼睛。
“爸爸,到现在你还在骗我。这个问题我问了你两遍。两遍你的说法都不一样。我想你不去省城去找妈妈,一定还因为另外一个人。你是不是被她缠住了。那个人恐怕就是彩霞吧。”
女儿伍玥到底继承了伍天的倔强,而且她的嘴巴比伍天还要凌厉,她说话往往能够一语中的。找到问题和事情的重点。赵永生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赵永生那时候真的不想在因为这件事情涉险,把一家人都折在里面,没有必要。不过他并不是没有作为,而是托付了省城的朋友,悄悄滴打探伍天的消息。但是朋友带给他的回话是,这个人不见了。一直都没有看到过。
一个好好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真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赵永生想象到了最坏的结局。但是无论怎样,他都要把伍天找到。因为这个家需要一个主妇,而两个孩子需要一位母亲。而彩霞确实用自己的温柔,让赵永生感到了久违的来自女人的温暖。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这种柔情了。
男人有时候和孩子一样。别看他们平时在外面好像能够遮风挡雨,永远都是一副大男人的模样。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男人们踩在了脚下。但是他们并不是全能的武士,男人们也有疲惫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双温柔的手,可以化解他们的辛劳。而伍天在那段时间,因为和赵永生并不相同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赵永生并没有支持伍天去做她认为对的事情。而伍天也没有把心思放在赵永生这里。夫妻间到了不想说话,不愿意倾诉心事的地步,裂痕也就相应的产生了。
“是的,那段时间里我都纠结。而且你妹妹伍楠总是在晚上的时候发烧。我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也找了医生给伍楠看病,所有的医生都告诉我,小孩子看起来十分活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并且也给伍楠开了一些适合小孩子服用的药,但对伍楠都没有什么效果。伍楠那些天越来越焦躁了,伴随着她在晚上的发烧,她总是会哭闹着要妈妈。看到她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赵永生又想起伍楠了,那个没有伍玥倔强,但是十分调皮的小女孩儿。如果她能和伍玥一起长大,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呢。不知不觉间,赵永生的脸也被泪水淹没了。“我可怜的小女儿啊。你到底没有能够活到成人以后。”赵永生的心痛的要命。
伍玥想了好一会儿,她认为在这个家里,只有妹妹是真正的爱着妹妹伍天。在妈妈不在家的日子里,伍楠一直生病。是不是她真的和妈妈连着心,妈妈在几百里之外的省城遭受着折磨,而伍楠就因为妈妈被人折磨着,所以就生病了。
“爸爸,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伍楠和妈妈真的连着心呢。”
“你说什么?”赵永生心里一颤,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是啊,在你妈妈没有回来之前,伍楠一直生着病,虽然后来她不发烧了,但总是这里有毛病,要么就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也许她真的可以感受到你妈妈的遭遇。而也是在警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也许是吧。这些也只能是我们的猜测了。妈妈已经离开了我们,而妹妹也因为妈妈离开了我们。我现在觉得不能为妈妈分担,真的很难过。”
“孩子,不要这么说。也许你就是揭开所有问题的钥匙。所以不用妄自菲薄。你妈妈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情。她不想一辈子永远沉沦在黑暗中。”赵永生安慰着伍玥。
“那时候,彩霞就经常到我们家里来,说来也是奇怪,你妹妹伍楠,我们怎么都哄不好。可是伍楠就是喜欢彩霞。每次彩霞抱着她,她就不哭不闹了。非常乖巧。而且那时候,你也很喜欢彩霞。你说彩霞和你妈妈很像。一个暂时没有了女人的家里,因为彩霞的到来,而变得充满了生机。所以无论怎样说,我还是很感激彩霞的。”
“爸爸,不管怎样,我有多么爱我妈妈伍天,我有多么恨你不该在妈妈最需要你的时候,不在她的身边。但是我愿意试着理解你。不过,我希望你还是爱着妈妈的。妈妈即使在不对,她为你生养了我和妹妹。不是吗?无论我有多喜欢彩霞,但是没有人能够代替妈妈。没有人可以。”伍玥最后的话是喊出来的。
“是的,是的。孩子。你妈妈伍天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无论谁都没有办法代替,就连彩霞都不可以。毕竟彩霞有彩霞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可是,她还是走进了我们家里。在某一个时间里,暂时代替了你们的妈妈。所有的一切都怪我啊,真的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