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想要我害怕?”伍天追到门口,大声喊起来。
“原因你清楚。”
男人的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伍天瘫坐在小房间的地上。
伍天讲给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一直都很想问伍天一个问题。既然那些人把伍天关在小房间里,最后怎么会动了恻隐之心,把她放了出来?伍天并没有告诉我。当我再次追问的时候,伍天的眼角就多了一点泪花儿。看她这么难过,而且最近精神变得好些,我就不敢在继续追问了。无论怎样,这个女人是我两个女儿的母亲,是我的法律上的妻子,我曾经深深的爱过她。虽然现在我爱上了彩霞,对她并不公平,但是我想遵循我的内心去做一些事情。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到底是爱自己,还是更爱彩霞,或是伍天。我想,那时候我真的糊涂了,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而且也给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是人生的经历。包括现在我失去了自由,并且被困在了牢笼里,何尝不是人生的一笔额外的财富呢!这辈子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尤其对不起我的大女儿伍玥,还有她的母亲伍天。但我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照顾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只愿她一切安好,这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
赵永生的第六篇日记看完了,伍玥又陷入了深思。她已经看看过了赵永生前面的六篇日记,在日记中,赵永生记叙了和彩霞恋爱的过程,记叙了伍天第二次去省城上访的事情,以及伍天回来以后发生的事情。伍玥能够感觉到伍天似乎在第二次从省城回来以后,就变得有些不大正常了。她一定受到了深重的打击,才有了这样的变化。只是伍天并没有把关键的地方讲给赵永生听,而赵永生也不敢去再次询问一个精神本来就不大好的人。造成了伍玥现在的困惑。妈妈到底遭遇了什么呢,伍天真的很想知道。肯定比第一次在省城里遭遇的还要惊心动魄。
妈妈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讲给爸爸听呢,伍玥还真的想不明白了。伍玥唯一能够推测的就是,要么伍天的经历太过离奇,她即使把自己经历过的都讲给赵永生,赵永生也不会相信。要么就是伍天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和伤感,伍天不想再次回忆那段难以忘怀的经历,所以不愿意对赵永生讲述。又或者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害怕她把事情都讲述清晰以后,反而会对赵永生以及自己的两个孩子不利,所以选择沉默。
伍玥自己更加倾向于最后一个理由,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伍天在那个小房间里浑浑噩噩的度日如年,而那个男人的出现,并没有把伍天从黑暗中解救。其实本来也不该报什么希望,那个男人无论多的么儒雅,无论多么风度翩翩,都不是一个可以见光的人。起码在伍天的事件里,他并不是一个善良的角色。
有些事情想懂了以后,并不能让人觉得有所安慰。反而因为明白,到会让人产生力所不能及的遗憾,从而一直挂心惦念。
伍玥即使根据自己的猜测知道了伍天的想法,却还是想要知道伍天没有对赵永生讲述的故事里,真正发生了什么。没有办法,谁让伍玥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呢。而且她也必须要刨根问底,因为那是妈妈伍天的一段经历。如果想要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这一段必不可少。而且伍玥心里一直还存有一个心念,她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就连欧阳都不知道,赵永生也不知道。
有些人喜欢说,而不愿意行动。
有些人喜欢做,而不善于表达。
伍玥是第二种人,很多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没有必要对所有人都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理念,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伍玥又休息了一会儿,看那些日记,让伍玥觉得特别辛苦。毕竟不是看一个简单的故事,跟着故事里的男主或者女主,经历了一番动人心弦的过往,掉了几滴眼泪,过后在仔细回味一番了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那些文字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经历,每一个字,都包含了赵永生的心血。而且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在里面作为主角,她真的用鲜血写就了自己的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伍玥觉得自己的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蓬勃有力的跳动,提醒着伍玥还是一个具有生命特征的人。她躺在一片光明中,但却有种一直躺在黑暗中的感觉。她感觉不到光亮,而且她不喜欢这种刺眼的明。不但让眼睛不舒服,也没有以前那种暖色扥光的暖。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伍玥终于幽幽地转醒过来,又捧过赵永生的日记本,接着继续看下去。
赵永生的第七篇日记:
时间如水,岁月穿梭,转眼间就到了年底。伍天也回来一段时间了。在伍天给我讲述完她第二次去省城的一些遭遇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样子,但并不像刚回来那段时间时,经常梦魇,而且不敢看我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活泛。她在一天天的恢复。而我却为伍天的好转而感到忧心。我要在这里像能看到日记的人说明我的态度,我并不是希望伍天就一直这样下去,我当然也希望伍天能够好转。只是我心里多了一个人——彩霞。又有一阵子没有见过彩霞了,我非常想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向我想她一样想我。我心里一直压抑着一种冲动,我想要和彩霞约会。我要看到彩霞,再看不到彩霞,我的人就要受不了了。而正因为我怀有对彩霞这样的情感,以致于我在和伍天相对的时候,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但是伍天显然并没有从我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到端倪,我真想告诉她,“你就狠狠的骂我吧,或者没事的时候打我几拳头,踢我几脚也可以。这样或许能够减轻我的罪恶感。”但是,我当然不敢对她这样表明我的态度,她本来已经就在省城里,受够了精神方面的折磨,我怎么忍心让她在这样的时候,再次受到来自于我的折磨。这些我无法做到。
可是,那天晚上,当我试探地钻进她的被窝时,她忽然惊叫起来。她的歇斯底里让我心里有些恼火,我只不过是想和我的女人亲热亲热,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到如此扫兴,我刚刚起来的兴致都跑丢了。不过还好,伍天的叫声,并没有吵醒两个孩子。
“伍天,老婆,你怎么了。”我想了想,还是把手掌放在了伍天的右侧肩膀上,我故意用力向下按了按。
“哦,没事没事。”
伍天有些惊魂未定地把我的手推开,又躺了下去。这一次她把被子全都蒙在了脸上。纵使我想和她说说话,她也用实际行动拒绝了我。
也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主动碰过伍天,而且我和伍天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我们几乎都不怎么说话了。除非是在伍玥和伍楠都在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和她们姐妹两个人玩玩儿。因为有爸爸和妈妈陪着,伍玥和伍楠都非常开心。我想,在那一段时间里,是伍玥和伍楠两个小姐妹最为开心的一段时间。虽然我并没有想到该怎样和彩霞约会,但是我必须要尽到一个作为父亲父亲的责任。我的两个小天使,或许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了。当然,这是我那时候的想法。而且我并没有意识到,后来我的两个小天使,因为我一个永远失去了生命,另外一个一直都没有在我身边,过着失去了父母的生活。
伍玥看到这里,心里一酸,眼泪当时就在眼圈里打转。而且,伍玥看到有几个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被水或者眼泪洇湿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