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玥看到少年的手并没有松动,依旧紧紧地死命的箍在伍天的脖子上,就像一条捕捉到猎物的蟒蛇紧紧地缠着自己的猎物,不让它有一点活命的缝隙可乘。我的妈妈呀,她在精神病医院都是过得什么日子啊。这突然冒出的少年是想要了她的命吗?还只是想要玩玩而已,这种玩笑可真是并不好玩。这是拿命在开玩笑,和那些用生命作为赌注的赌徒有什么区别?
妈妈快跑啊。伍玥急的大叫起来,可是她依旧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的手,越来越紧的箍住伍天的脖子。而伍天终究因为无法顺畅的呼吸,脸孔被憋得通红。
伍天想要呼救,但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叫出声来,她挣扎着,忙乱中用自己的手也使劲地箍住了少年的脖子。少年吃不住憋,终于松开了手。呼呼地喘息。
“你有病啊,大半夜跑我房间做什么啊。”伍天从床上跳下来,瞪着少年。
“你是个坏蛋,你是坏人,我要为民除害。”少年的眼里露出一丝惊恐,随后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我怎么地你了,怎么就成坏人了啊。”
伍天逼近了少年,少年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滑稽。最后被伍天逼在了墙角。
“我我,你你,你就是坏人。”少年又看了一眼伍天,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面的一块,被岁月剥落的墙皮,不再说话。
伍天觉得少年的话很可笑,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他,怎么就成了坏人呢。但是转念一想,和精神病医院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不该用常人的思维去度量这里的人。看来还是自己错了。不过也许从这个孩子身上能够问出什么东西,虽然一个精神病人的话并不可信,但有的时候精神病人却能说出实话。
“哎,你看着我。我说让你看着我呢。”伍天的声音变得高亢了起来。伍天发现,这个少年在看她的时候,眼神似乎有些躲闪,于是就决定对他实行恩威并施的方法,果然少年本来挺拔的身躯,似乎变得矮小了许多。
“我怎么是坏人了,你认识我吗?”伍天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告诉我,孩子,你真的认为我不是一个好人吗?”伍天的语气变得更加的温柔,似乎可以挤出水来。
“又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别人说的。”少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伍天,觉得伍天似乎并不像是一个坏人,就多看了伍天两眼,随后又低下了头。
“告诉阿姨,你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谁说的,我是听谁说的啊,我是听谁说的啊。”男孩的脸上是一片未尽的茫然。他张着长着长长睫毛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又眨了眨。“我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男孩显然有些苦恼,嘴巴瞥了瞥,差点哭出来。
“好吧。”看到男孩的表现,伍天就知道没有办法从男孩儿身上问出些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用手掐我的脖子,为什么半夜到我的房间里来?”
“我,我。坏人就该被掐死的。”男孩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又露出愤愤的表情,伸出手来,在伍天的面前比划着。
“你看阿姨像是坏人吗?”伍天终于走到了男孩儿的面前,她想了一下,把手放在了男孩儿的肩头。用最真诚的眼光和善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糊涂的迷途羔羊。
“我看,我看。”男孩儿听到了伍天的话,真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伍天好长时间,点点头。“你不像是一个坏人。”
“那以后不要晚上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更不要用手掐我的脖子,好吗?我们做个约定,如果你晚上再无缘无故的跑到我的房间,我就变成大老虎,天天晚上去你的房间掐你的脖子。明白吗?”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男孩差一点哭出来。
“那好吧,你回去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伍天打开房门,把男孩儿送了出去。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伍天把房门仔细地锁好,又检查了窗户,这才放心下来。她把灯熄掉。她想睡觉之前是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的。而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呢,如果没有及时醒过来,是不是自己的命就要葬送在这个男孩儿的手里了呢?那可真就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哎”伍天叹了一口气。这个精神病医院的事情好诡异,那个男孩儿显然是受到了别人的蛊惑,只是蛊惑那个男孩儿的人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呢。一个精神病患者确实可怕,而一个正常的人如果利用了精神病患者,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想到这里,伍天更加觉得心寒。从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气,让伍天很快就变得浑身冰冷了起来。伍天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蜷缩在被窝里。
想要逃离精神病医院的愿望并没有实现,而自己也许已经成为了某些个精神病患者的靶子,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逃离现在成了伍天每天必须将要面对的最大的课题。但这种课题在伍天这里并没有办法实现,那么保护自己就成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我可怜的妈妈呀。伍玥想。妈妈在精神病医院里受苦遭罪的时候,赵永生在做什么呢。而自己那时候快要上小学了,怎么一件完整的事情都记不起来呢。是谁抹去了那段记忆。这么想着,看着妈妈伍天终于在后半夜闭上了眼睛,可以安静的睡一会儿觉,伍玥觉得世界真是美好。她真不愿意伍天从梦里醒过来,她有点害怕。伍玥害怕妈妈醒来以后,就是自己彻底的清醒。她不想要清醒,因为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