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我艰难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脑袋却仍然低着，没有力气抬头去看他们。也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个令人作呕的面孔。
“死女人！”张燕早已没有了以往的端庄，每当我反抗。她就会破口大骂。并且对我动手。
但这一次。她是动的脚。
我痛苦地大叫，本能地仰起头，却看到张燕狰狞可怖的笑容。
手上的痛感几乎让我昏厥过去。
此刻多么希望有人能够来救我。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幻想。
张燕一脚踩在我的手上，用力地碾着。嘴里还说着“让你不签字”之类的话。
另一只手想用力掰开她的脚。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终究摆脱不了十指连心的痛楚。
但即使在这样的痛苦之下。我仍然没有求过她。
巨大的痛楚让我失去意识，是一盆凉水唤醒的我。
急促地咳嗽了两声，一只c穿着锃亮皮鞋的脚便踩在我的脑袋上。脸被迫偏向一边。
正好看到沈彬居高临下的扭曲的脸。
“刘佳丽。签了字，就少受点儿苦，又不是没给你钱。拿着这笔钱。至少能租个房子，不至于流落街头睡大街！”
熟悉的声音。从曾经的情意绵绵，变成了如今透着威胁与奸诈的语气。
我的心落入谷底。
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或者说，这个男人。我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好，我签！”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用不甘心的语气，说出了他们最想听到的话。
张燕也算是老奸巨猾了。因为要让我签字，所以她是看准了左手才踩的，右手依然能好好地写字。
抓起落在一旁的签字笔，我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全世界在眼前坍塌。
我自愿放弃了一切……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他们大笑着扬长而去。在我听来，那就是魔鬼的声音。
“剩下的事情我来搞定，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吧。”在临出门之前，沈彬回过头来，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对我说道。
一切都好像从前，他要出一趟门，临出门时温柔地告诉我不要担心，黄昏之前，他就能赶回来共进晚餐。
但我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直到门被用力地合上，我才松了一口气。
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眼泪在脸上肆虐，就让眼泪流干吧，这样，以后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这样也好，总算是离了婚，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想他会不会再来刁难我，也不用处处去考虑他的感受了。
这时我才发现，这四年来，几乎都是我在不断地迁就他，他甚至连我的生日都能忘记。
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会甘愿为他做牛做马！
困意袭来，我用还能动的右手拍了拍脸，这种时候，一旦睡着了，很有可能会引发后遗症！
待神志差不多清醒之后，我才艰难地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去清洗。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破裂，我埋下头，用右手接着水洗了一把脸，再一次看到镜子时，眼睛里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的垂头丧气和认命。
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刚才一低头一抬头之间完成了质的蜕变。
刚才对他们歇斯底里的威胁在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今天不是我死，日后就是你们死！”
将我害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放肆地大笑。
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医生上药的时候，忽然觉得悲从中来。
什么时候，我渐渐活成了这个样子？
王静回来看到包着纱布的我，一下子就炸了。尤其是在得知我是被沈彬找上门来殴打之后，几乎气得要冲出家门去找沈彬讨个说法。
我连忙拉住她，苦笑着说字已经签了，分到5万块钱。
她大骂我傻，说这一切明明都是沈彬的错，为什么要我放弃所有的家产净身出户？
忽然，她闭了嘴，眼睛里却染上了一层冷漠的寒冰。
“小静……”我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却看到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收手机。
一把夺过手机，我神色慌张：“小静！不要报警！”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警察再介入这件事了。
因为这样反而会招致沈彬和张燕更加疯狂的报复。
我嘴唇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她愣了愣，说不报警可以，但是这事必须要让顾煜晟知道。
“不要！不要……”一听到她说要告诉顾煜晟，我更是连连拒绝。
“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王静说得很肯定，也许她有自己的想法，但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告诉顾煜晟的准备。
他曾经让我拿回他的录像，我没有做到，反而将一切都搞砸了。
他一定很失望。
我竟然开始在意他对我的看法了。这让我大吃一惊。
“我想……我想……”面对王静的质问，我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你不要告诉顾煜晟！有机会我想自己跟他说，求你了！”
王静终于恢复了平静，却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揣测着什么。
心虚地低下头，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她。
“佳丽，你确定你自己能够解决？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了，在你没有能力的时候，去求助于能够给你帮助的人，绝对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撩了一下短发，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神色平静。
我能听得出来，这个朋友是真的处处在为我着想。
我闷闷地点头。也许，我安安静静地不给任何人带去麻烦，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吧。
手上的上并没有什么大碍，我还能够伪装自己的伤口。
所以，当星期一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我还是之前那个充满干劲、有用不完的精力的刘佳丽。
“我的录像有帮到你吗？”顾煜晟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心里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嗯，谢谢顾总。”
一阵微风吹来，我的长发随风而散。
他微微有些出神，接着嘴角上扬：“那你准备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