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几拳踢了几脚,张勇冠却没有丝毫反应,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这三人里就有人轻声说:“好像不对。”
“一声不吭的。别打死了。”
这话唬住了笼子里每个人。大家只是一些轻微的违法行为,够不上犯罪,有些来得早的已经时刻在计算还有多少个小时就可以出去。如果笼子里忽然死了人,每个人决计脱不了关系!
“呼”
一个人揭开被单凑上前一看。张勇冠果然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这三个人暗道不好。一想到打死人的可怕后果,有个人甚至扑通跪在地上,恐慌地去推张勇冠的身子:“喂。喂。你快醒醒。”
“别吓我们。”
“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如此不禁打。”208的声音。
“谁打了?没人打,他是自己得急病暴毙的。”205的声音。
“对对。”
很快笼子里大多数人就成了统一战线。只是209指着屋顶一个角落,轻轻咳嗽着。
虽然光线不充足。但监控摄像头旁红色的指示灯清晰可见,这可是红外线的摄像头。
“惨了。”
“打死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
“报告管教吧。”
“何哥。何哥……”
“何哥,快醒醒。出大事了。”
何江已经睡着,怎么可能会醒。
于是乎。这三个人慌了,205急道:“是你们两个先动手的。我只是摆了个样子。”
208怒道:“你明明出手,还用脚踢。主意也是你计划的。”
“不是我,是你说的一定要报仇。”
“反正不光我的事。”
“哪关谁的事?”
三个人一起去看闭眼睡觉的何江。这件事他们在发动前悄悄去问过何江,何江没吭声,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没反对,于是这三个人才联合行动,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组团收拾新人,这点打斗,就算管教查来,只要何江说话,管教自然会卖何江面子,略微训斥几句也就过了。
但问题是如今打死了一个,除非天王老子来,要不然谁也遮不住,何江除非是傻子才会站出来说话,但如果硬要对管教说这件事是何江指使他们的,却苦无证据。
于是三个人吵起来,各自推卸责任,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张勇冠暗自好笑,因为笼子有摄像头,时刻监控,这些人不仅吵架要压着嗓子,就连刚刚扑上来揍他也要注意动静不能太大,于是这些人的拳脚打在身上就好像挠痒痒,还以为自己装死何江就要跳出来,哪知道作为幕后黑手的何江一声不吭,张勇冠略微一想恍然,原来是他高看这些所谓的大哥。
瞧这气量和担当,无需交手,这何江武艺再吹得厉害也是难成大器。
有句话,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临喜临怒看涵养,群行群止看识见。
何江这个时候真能站出来,哪怕只是来看看张勇冠的情况,张勇冠也会赞他一声,可惜……
旁边三个人吵得头疼,谁也不愿意承认是第一个动手,甚至都说自己没动手,张勇冠终于忍不住,翻身起来就是一巴掌,205最是可恶,他的后颈被楸住,第一记响亮的耳光赏给他,火辣辣地抽在脸上。
诈尸了!
大家唬得差点尖叫出来。
噗,将这个疼得要死要活悔恨心满满的205丢在地上,惨叫声被张勇冠及时卡在他喉咙上,顺手又抓起208,照例又是狠狠一耳光。
不是诈尸,是故意装死。
俗话打人不打脸,打脸是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折磨,特别还是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砰,张勇冠丢下208,而最后一个是209,拿被单去蒙张勇冠的人,他转身就跑,可刚刚跑出一步,张勇冠已经楸住他后颈,吓得他嘴巴哆嗦,明显在连声求饶,但大家却连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209啪啪左右分别挨了两个耳光,然后被重重丢在地上,
三个黑影在地上滚来滚去,身子蜷缩成一团,可见被痛苦折磨得有多厉害,但他们因为痛苦要发泄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就算叫出来,在旁人耳里也是无比的低沉和嘶哑。
这种不伤及性命甚至不会在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的伤害是最令人难堪和绝望的。
狱友们眼神呆呆地看着张勇冠回到铺位,就好像只是半夜起来小便那么平常,没多久,张勇冠呼呼的鼾声再次响起,
地下三个人依旧在地上滚来滚去。
值夜的207一脸疑惑。
有个和207关系还算可以的狱友此时离207最近,他压低声音问:“奇怪,管教为什么没有反应?”
“是啊。”
“原来他有后台。”
“对呢,肯定是这样。”
“嘿,明明惹不起偏偏要去,受罪了吧。”
相比狱友们眼里对张勇冠的惧怕,黑夜里207眼里却透着无比的兴奋。
地上三个人挣扎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慢慢翻身起来,爬到床铺上,昏沉沉的睡去,就连睡着了,他们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天亮了,张勇冠还躺在床铺上,其他狱友则已经开始整理床铺,洗漱,
看见张勇冠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卫生间这边走来,围在这里的狱友立即退后,低头专心洗脸的一个人被张勇冠从后面拎起来,他张嘴就闹:“哪个……”
扭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张勇冠,一脸的惶恐:“您先……”点头哈腰的。
除了在蹲便器上正准备蹲下方便的何江,拘留室这个笼子里其他人都退到一边,一个很和谐的早晨。
205他们精神萎靡站在一边,低着头,甚至不敢用眼睛看张勇冠。
张勇冠看着何江丝毫不惧怕的神色,他哼道:“憋着!”
何江愣了:“朋友,水火不留情。”
“憋着。”
何江是真想拉了,他满腔怒气,也只能说:“朋友,井水不犯河水……”
其他人都呆了,有比何江来得早的狱友更是惊讶,这个何江一来就稳稳地霸占了这间拘留室的老大宝座,无论任何事他必须优先,今天终于有人要挑战他的权威,何江居然还在退缩,大家心里偷偷地兴奋。打,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张勇冠冷冷的说完,扭开水龙头给他的脸盆注水,何江的双手本来在裤腰带上,虽然张勇冠说了两次憋着,但他却不觉得是警告,昨天晚上他三个跟班连续出丑,张勇冠的一举一动他看在眼里,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是瞬间他就将张勇冠的地位拔高到一个超高的高度,所以说话尽量的客气,何况就算有什么不服也要等不留情的出恭这件事过了再说。
何江心中恼怒,他想骂人,这个年轻娃娃要挑战权威他愿意接受,也很乐意,但问题哪有人挑战是在对手出恭的时候,瞧着其他人眼里的神色,何江哼了哼,解开裤腰带,蹲了下去。
可刚刚蹲下,张勇冠抓起脸盆劈头盖脸的砸来。
何江就算心里有些准备,可哪料到张勇冠说打就打,打了再说的性情,今天一句话说两次也是因为身在拘留所情况有点特殊。
完全没有防备,眼睁睁看着脸盆飞来,何江避无所避,呼啦啦一盆水从他头上灌下,浇个透心凉,然后脸盆挂在他脑袋上,他整个人则被张勇冠一脚踢开。
“没长耳朵吗?”张勇冠说完环顾四周:“谁去打扫?”
旁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明显还在观望。
何江无比愤怒地从地上翻身起来,只不过他要对张勇冠动手之前必须先穿好裤子,一脸愤怒的气势却在忙不迭的穿裤子,这种场景在大家眼里是那么的可笑,何况他全身湿漉漉的,整一个可怜。
穿着裤子,何江骂咧咧:“你tm晓不晓得我何江是什么人?”
张勇冠所以不喜骂架,一有冲突打了再说,就是因为这个,听何江此时骂声可恶,他心中陡然真怒,不吭声地抓起一个漱口杯砸去。
瞅见明器来势凶猛,双手拎着裤子穿裤腰带的何江慌忙躲闪,但距离实在太近,张勇冠又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高手,他匆忙间做了一个狮子摆头的动作,但漱口杯还是无比准确地砸在他额头上,啪的一声,何江闷哼着应声而倒。
“这……怎么一击就倒?”
“这是塑料杯好不好?”
“好大的力气?”
“不是力气大,真那么大力气,直接就把他给砸死了。”
“这是他手法高明,用的是一股巧劲。”
“意思没有砸死?”
这一个动作决定了张勇冠再也不会受欺负,立即有个人去打扫满是水迹的卫生间,何江摔倒在角落里也没有人去理会,这时外面管教在吹哨,每个人赶紧站在床铺前,栅栏门被打开,两个管教大步进来。
一见里面的情况,管教有些惊讶:“怎么了?”
“211,你怎么了?”
何江这个时候就好像一个傻子,管教询问他根本充耳不闻,直到管教站在他面前,使劲推他,何江这才回过神。
“211,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