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勇冠和李可人站在门口边望着他，男俊，女俏。两人如金童玉女。虽然明知道他们不是一对。段晓宇心里却无比酸楚，吼着：“哥，我们一起杀出去！”

　　张勇冠扭头对李可人说了句什么。李可人捂嘴笑，她一笑堂屋亮堂了许多。然后两人一起转身出去。竟然没有理会段晓宇的话。

　　李可人很漂亮，特别是和这里的人比起来。她笑起来更美，但她不是因为自己而笑，她甚至是在看一场闹剧。段晓宇无比失落。凳子砰掉在地上，他全身力气被瞬间抽走，木然地坐在地上。直到主任带着人赶来。

　　“段晓宇！”

　　段晓宇抬起头：“主任，怎么了？”

　　主任愣了：“你知道刚刚你在做什么吗！？”

　　段晓宇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

　　主任轻轻挥手。两个大汉退了出去，另外上来一个年轻女孩。蹲下身子给了段晓宇一个温暖的拥抱，段晓宇完全丢了魂的被从地上拉起来坐在铺位上。女孩不漂亮，但她胜在年轻。说话斯文，用一口好听的普通话安慰着段晓宇。柔软的手安抚着段晓宇的脸，低声交谈半小时后，那个女孩站起来，说：“主任，段晓宇决定先交5000元。”

　　整个堂屋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段晓宇脸上也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晚上的四人聚会，段晓宇闷头不吭声，对伍旺递上来的野兔也轻轻摇头。

　　“没胃口？”

　　“奇怪，我怎么就答应给钱呢？”

　　李可人笑道：“给了就给了嘛，你再不给，我都要帮你给了。”

　　“你帮我给？”

　　“你要拒绝吗？”

　　“当然不会。谢谢，不过下午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我那时说哥，我们一起杀出去，可你们没理我，还边说边笑出去了。”

　　“哥说如果你们打起来，我们第一件事是抢一辆车，我就笑他把你看得很重要，然后我们就一起出去，可没想到，等我们正要下手抢车，你却已经投降了。”

　　“我没有投降……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应该是鬼迷心窍。”

　　伍旺嘿嘿笑：“你就别解释了，我们看得可是清清楚楚，你一说先给5000，那个女孩就和你一前一后去了厕所，好一阵你们才出来，你一脸潮红，而那个女孩呢，又不是饭点，她怎么又刷牙？”

　　伍旺一番话说得段晓宇目瞪口呆：“你们……你们都看见了？”

　　“不是我们，是所有人。说吧，你们在厕所做什么？哈，我知道，那个女孩给你口了？”

　　段晓宇顿时气急败坏：“你……这种话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说呢？”

　　“啊？你怎么脸红了？哈哈，笑死我了……晓宇，你别走啊……这个晓宇，居然如此害羞。”

　　等段晓宇背影消失，伍旺收敛笑容，低声说：“哥，我觉得晓宇不能相信了。”

　　张勇冠微微皱眉：“不太像是被洗了脑。”

　　“那为什么忽然改变？”

　　“是不是因为我们都给了钱，独独留他一个他在害怕被孤立？”

　　“可能吧……”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我们既然一起来，肯定会一起走。旺旺，明天开始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张勇冠去兜里摸出一张纸片，上面写了十七八个手机号码：“可人，你帮我分析一下，这些号码怎么一个也打不出去？”

　　李可人接过纸片，借火光看了一阵：“你试了几个？”

　　“当时在银行外，我给了十元钱，借了个太婆的手机，随机打了五个……”

　　“如果不是手机号码又是什么？”

　　“是他们互相联系的手机号码。这个我可以确定。”

　　伍旺问：“哥，你是警察？”

　　“不是。”

　　李可人问：“哥，你是不是过目不忘，我记得你只是把主任手机里的联系人翻找了一番，难道就记住了？”

　　“手机上聊天记录是清空的，这些是联系人列表里的。”

　　伍旺在旁边忽然说：“莫非是号码某几位数字颠倒了？”

　　“咦，有这个可能，不过旺旺你如何这样说？”

　　“这是传销的老伎俩。但具体规则家家不同，不知道规则，无法破解啊……哥，你要这些联系人做什么？”

　　“人越多，机会就越多。”

　　伍旺握紧拳头：“对。不义之财，得之无愧。”

　　李可人去而复回，伍旺虽然恼怒，但可人舍不得她，她当然也很开心，何况还卷了一大笔钱回来，这样的话，加上张勇冠的能耐，他们三个人立即把这里当成一件比旅游还好玩的事。

　　只要知道是号码，至于具体规则，大不了用拳头说话，或者交给大兵，电脑一演算，结果应该可以出来。

　　第二天上午，心得思想交流会后，再也架不住资深业务员的轮番攻击，伍旺终于溃败，她甚至还彻底觉悟，一次就缴纳了两万元，成为了一名业务员。

　　主任大喜，立即召开会议，大力表扬伍旺挣钱的决心和动作。

　　伍旺脆声说：“我一定要早日挣够650万，我要让我父母享福，我要挣够我下半生的所有花费。我要去世界各地旅游。”

　　李可人受到鼓舞也举手，愿意再加一份。

　　主任狂喜，但只要看着木雕一般有气无力成天到晚昏沉沉的张勇冠他就皱眉，就说：“为了表扬伍旺和李可人，我决定今天晚上带她们去参加一个尊贵级别的分享会，张勇冠，段晓宇，你们也去旁听，感受一下其他兄弟姐妹为了挣钱的热情。免得一天生无可恋的样子。”

　　张勇冠暗自好笑，这主任见钱眼开，果然顺着他们拟定的计划一步步走。要不是昨天在他手机里找到一则短消息通知，还要错过这个见识大场面的机会呢。

　　下午5点，两辆面包车来到小院，接走了伍旺李可人这样的先进分子，也带走了张勇冠这样的顽固派，还有类似段晓宇这样的动摇中间派，主任的意思既然语言打动不了你们，就带你们去参加分享会。

　　其实就是在农家小院里说的话换个地方说，而今天晚上他们去的地方是乌乡市最高档次的九州大酒店，准四星级别的大酒店里最大最宽敞最豪华的会议室，壁纸都是整堵墙的指点江山，主任说这是乌乡市市政府指定重要会议场所，再多的钱也是不外租的。

　　来现身说法的人一百多个，都身穿名牌，慷慨陈词，通过各种有意思，又容易懂的小故事刺激大家，就像战前动员会。

　　伍旺看看四周，感叹道：“我们就好像山沟里出来的叫花子。”

　　“嘘……”

　　轮番轰炸后，大家都感觉到了疲倦，终于上来一名经理级别的领导，居然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一挥手，鱼贯而出四个男女，双手都捧着一摞摞的百元大钞，经理当着全体朋友的面，哗哗在主持人台上点数，整个会场的人都看得眼发红发热，

　　李可儿却凑过来，嘴巴凑近张勇冠耳朵：“你赢走700万的感觉怎么样？这里总没有700万吧？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张勇冠一脸微笑微微偏头，两个人鼻息就凑在了一起，嘴巴只隔不到一厘米，李可儿吓得急忙缩头，不住拍打胸口。

　　经理一脸平静的数钱，数啊数，然后开始朝纸袋里装：“给我妈十万……这十万给我姐……这五万给我妹妹旅游，二十万给我侄子结婚买房子……为什么呢，因为我不需要钱了，我如今就算什么都不做，钱也是花不完的。”

　　整个会场一两百人目瞪口呆，然后全是羡慕的惊呼。

　　立即一个主任维持秩序：“大家安静，听经理讲新项目，注意，本来只有资深业务员级别以上的成员才可以参加今天这个会议，所以你们其中一些还不够资格的朋友好好想想，如何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经理一挥手，刚刚那些男女把一摞摞的钱抱了下去，她朗声说：“我们国家开展这个项目的原因是支持东北大开发，你们知道吗？我们国家将投资14万亿的资金在东北建设上，你们说，14万亿的规模投资大不大？”

　　大家异口同声：“大！”

　　“14万亿虽然多，但我们国家人多，太多，极其多，国家担心投机商蜂拥而至，龙蛇混杂，良莠不齐，影响投资环境，所以我们国家一直都是对我们这种新项目明里打击，暗里支持，否则，这个行业不会存在20年之久。你们知道不，我们这个行业至今已经足足20年，依旧巍然不倒，这证明什么？”

　　“实力！”

　　“对，就是实力。”

　　“……总之归纳为一句话，我们这个行业就是低调宣传、限制发展、允许存在、严格管理”。低调宣传，指的是只能暗箱操作；限制发展说的是只发展亲朋好友，如果人人都来做的话，就没有人做别的事情了，国家这样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宏观调控，合理安排就业，从事这个行业后，必须放弃其他工作，因为一个人不能占两个工作岗位，需要让给其他人做。”

　　大家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