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去做伤情鉴定么!小姐。你这伤的可不轻。”那个娃娃脸表情凝重,和他青春期小男孩一样的脸并不搭调。
“谢谢了,不用。我的身体很好,这点伤不算什么大事儿。”我说完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你,站住。”就当我刚走到门口时,传来一声命令。
接着,沈容那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沈容看起来不是那么好,他的脸黑了又黑,而且看着我的目光比刚才严厉了,他用着不容置辩的语气说:“夏琴,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么?”他这是在和我生气。
“你,给她先做鉴定,之后开药吧!多少钱我负责。”沈容看都没有看我就说下去,他想好了的事情,我是没办法和他商量的。
这男人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我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被惊到了。
可是,他说了医药费他负责,这个我真的不想要欠他的。
“医药费我拿吧!”我说着就打开手包。
沈容看着我,这时候他掏钱包的手顿了顿,之后他的动作停下了。
他用一种有趣的表情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思考什么。可是,他摇摇头,把钱包放回去了。之后接着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替你拿医药费了。好吧,这种事情我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愿的。”沈容松了口。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好了,这钱我自己拿,免得欠的人情太多,还不起。
“周医生,告诉她,都需要开什么药,医药费预计要多少。”此时的沈容不急不躁,他只是把手插在兜里,用原来那样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不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们几个一时间气氛尴尬。
“周医生,说。”沈容又开始命令。
那个周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容,用着标准的普通话开始念账单:“伤情鉴定,一千五百,医院挂号费,急诊,需要五百。开药,如果要是要效果好得,那就是从德国进口的烫伤膏还有活血化瘀的药物,伤疤修复膏,消毒水……这些至少还得需要三千。”
周医生总算是把账单说完了,这是他的基础账单。
“如果小姐你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去缴纳账单,之后我们把药物和鉴定结果开给你。”那个周医生语气很客气,而且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没有一点的坏心思。只不过这笔医药费要得有点贵而已。
我听完账单,掏了掏手包里面的银行卡上的确还有几千块,不过那是我预支的工资给我妈妈交完医药费还剩下的,下几个月我得靠这几千块度日呢!
“那个,周医生,我觉得我伤的不重,你可以把所有的药物都去掉,那个伤情鉴定我现在也用不上。我直接给你把急诊费付了就好,可以么?”我脸上赔着笑,希望他可以网开一面。毕竟我是个穷人,根本没办法拿出太多钱。
周医生脸上的微笑开始变得不大一样了,不像是刚才的客气,而是换了一副模样:“小姐,你还是应该用药的,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自然恢复好那些伤疤。”他这是在可怜我么?还是在替那些他推荐不出去的药物感到惋惜。
在医院这地方像我这样不怕死的是不是真的没有几个?
“那些药,全部开出来,除此之外,再开些更有效的。另外,伤情鉴定给我开最详细的。”沈容发话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他人,我可能真的几句话就能说服,只是这个老板,我可真的劝不动他,他性子比牛都倔。
“好的,沈总。”周医生又恢复了满面笑意。
“你,出去,把钱交了。”沈容说着掏出银行卡。
“沈总,我……对不起,这钱我付。”我坚定了主意,大不了我省吃俭用些,总能熬过去的,可这药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给我付钱,我夏琴总不至于永远站在弱者的位置被资助。
打定主意,我掏出银行卡,用一种决绝的目光看着周医生。
“用我的卡。”
把卡递给周医生的一瞬,我的心在颤抖。
周医生接过卡,动作麻利的办理了业务,之后领回来一堆药。
他把药装好,拿给我。
“小姐,你要及时用药,按照医嘱……”零零碎碎的叮嘱,说的我头疼,我现在只知道,我要吃土了。
我心里有点后悔自己的逞强,刚才为什么不接受帮助。
“对了,伤情鉴定给你。”我开门要走,那个周医生就把鉴定递上来。他的字迹很娟秀,和那些无良医生看起来天壤之别。
“美女,以后有空常来啊”随着我走到医院门口,那个不正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地方,我可真的不想常来。
沈容这一路上,一直往前走,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到底怎么了?我开始偷偷打量着他的背影。
可是,我没预料到,他那一声高喊太突然。
“上车。”
医院门口,沈容不容分说的拿过我怀里抱着的那一兜子东西就往车上放。
可是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待太久,我连连摇头:“不了,沈总。我自己回去吧。”
“难道你想明天被我开除!”沈容眼神锐利,他直直的看着我,四目相对,我刷地一下子红了脸。
“不,不想。”我赶忙连连摇头。
“那就上车。”
来不及解释,他已经扶住我的胳膊,我坐上了副驾驶。
上了车,我开始四处打量,最后的着眼点落在了沈容身上。
还别说,沈容的侧脸也很帅,他的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内陷,而下巴又恰到好处的和鼻尖的弧度呼应,这样立体的脸倒也不像是亚洲人,而有点欧洲帅哥的味道。
沈容好像注意到了我炽热的目光:“别看了,想想一会儿去法院怎么说。”
“什么?法院!”我惊讶的瞪着眼。沈容是要闹哪一出?我家这样的事情就连警局那边都没办法管,难道去法院就可以么?
“我知道你怕什么。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韩志成那边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沈容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在那里安慰我,他把车开得很慢,和韩志成一味地喜欢飙车有很大区别。
也是多年后我才明白,真正成熟的男人是不忍心伤害喜欢的女人一丝一毫,就连一点点出危险的可能都不会给她的。
“谢谢了,沈总。”我只能硬着头皮说。
“以后私下里别叫我沈总,我和你年纪差不多。”沈容停下车子,第一时间帮我解开安全带。
刚下车,那边事务所里就有几个年轻人走出来迎接。
“哟,沈总,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从事务所里走出来几个律师,看他们和沈容说话的态度,应该是经常合作的。
沈容不慌不忙的从车里找出刚才周医生写的伤情鉴定递过去:“你们几个帮我看看这位小姐的伤情鉴定,然后告诉我,那个打她的男人应该被如何判刑。”
看着那位律师接过鉴定,我有点犹豫了,为什么我要跟沈容来这个地方,我一定是中了他的邪。心里想着,我一阵懊恼。
“别怕。”
就在我低下头手指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沈容开口,他发现了我的不安。
“那个,律师,请问这个伤情鉴定不算太严重吧!”我开口的语气很轻松,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过于紧张了,这样我也怕自己没办法收场。
只见律师看着我的鉴定单眼神里面的内容越发深邃。
“根据鉴定此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刑事责任!这几个大字在我的心头狠狠一击,就像是重棒一样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律师。
“你还以为韩志成犯得事情不严重么?幸亏他遇到的是你这样的软柿子,不然够他受得。”沈容说着,他一直时不时的打量我,眼神里有着我也说不清楚的东西看得我心里有点慌,这到底是什么情绪?
我默默叹气:“可是,这场官司,打不赢的。”这个很无奈,韩志成家大业大,我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抗衡。
“不是还有我呢?”沈容又开口。
那一刻我多想真的依赖他,可是我又有点不敢。韩志成肮脏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夏琴,他不就是你的奸夫么?你个淫荡的女人。
那一记耳光打得很响,那种滋味我再也不想尝了。
我想脱离魔掌。
点点头,有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琴,你怎么了?”我在愣神,如果不是这一声呼唤,我恐怕还在神游。
“没,没事。沈总,我……我可不可以现在不打官司啊。”我语速放慢,声音里带着恳求。
沈容看我这副模样,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应该答应我。他也陷入了思考。好一会儿,那边才出声音。
“那你们两位,要不先保留案底,如果想要起诉,直接可以用案底,省时省力些。”律师出主意了。
只见沈容他想了想:“好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就往车上走,我跟在他的身后,走得远了些依旧可以听见律师的叹息声。
“哎,女人,真是可怜……”
上了车,一路上很安静,看路线,沈容应该是带我去公司。
“一会儿先去看看职工公寓。”快到公司门口沈容发话了。
“啊?”
“对,职工公寓。”他依旧是帮我解开安全带,等我下车后,他才往公司大楼后身走去,他步伐有点大,但是很稳速度也不快,我正好跟在他身后,差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我很喜欢,也避免了被人看见说闲话的嫌疑。
绕过公司大楼,我才发现后面别有洞天。那是几栋欧式风格公寓楼。看外观很新,应该是刚建好时间不长。
沈容转身看看我,走到一处单元楼门口停下,掏出钥匙。
“跟我进来。”
我亦步亦趋。
里面很大,很宽敞,而且走廊的楼梯是瓷砖铺好的。看上去就很气派。
我跟着他到了三楼。
“拿着,这是这个房间的钥匙。”他说着递给我一把钥匙,示意我把门打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