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直接地答应,唐萌文听到那话后面无人色,仿佛灵魂丢弃在方圆百里之外。
彭延闵的回答硬生生地把她推进了无尽的沼泽地中,周遭的荒芜构成心里沉重的绝望。
“好。”唐萌文的声音微微颤抖,便向彭延闵颔首后径直出了门。
那张雅致的面容上毫无血色,慌张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彭延闵最清楚她之后会去哪里,会受到何种的待遇却眼睁睁地目送她离去时萧条的背影。
她的生死,与他无关。
怀揣着笨重的心情,唐萌文离开办公室后即刻掏出了手机回拨了那个之前一直在拨打她的电话。
“喂?请问是唐小姐吗?”从电话里头传来焦急的女声,仿佛遇见天灾人祸时那般紧张的心情。
“是的,你是徐阿姨吗?”唐萌文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外人听到。
徐阿姨听到唐萌文的声音犹如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是的唐小姐,先生今天脾气不大好,饭都没有吃。打你电话没打通,都气得把碗摔在了地上。你要是有空的话,是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好,我马上过来。”唐萌文淡淡地回应,心却坠入了冰湖之中。
随后唐萌文拨打了经纪人吕庸的电话,告知他需要去一趟医院。
说是不巧,平日里畅通无阻的行车,今日因为突发一件重大的交通事故在车流量较多的地段以至于整个闹市区的交通瘫痪,大概堵塞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得以疏通。
原半小时可以抵达医院,却翻了几倍的时间,等唐萌文赶往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住院部的顶楼,正是设定的病房区域。比起普通的病房嘈杂的环境,这里的病房并不多,人流量也不是很多,显然清静了许多。
病房居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这里的环境犹如高档的商品房,纯白的墙面上摆放着鲜花与装饰,大理石的地板上展示着细腻的花纹。简单的装潢却透着一种强烈的奢华感,在进来的一刹那会以为这并不是医院。
唐萌文熟门熟路地找到目的地,明显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当她推开那扇房门,差点与准备要出门的护工撞了个满怀。
见到唐萌文总算回来了,徐阿姨偷偷地说了几句悄悄话:“唐小姐你总算来了,先生现在的脾气越来越糟糕了。我端水过去,他全都摔在了地上。你等下过去可要多加小心,别说错了话,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
徐阿姨手里提着一袋刚刚收拾完毕的残局,无非就是被摔碎的玻璃杯摆在床头柜上的一盆鲜花。
徐阿姨是这间病房的护工,已经工作了三年的时间,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妇人。
“好,我知道了。徐阿姨,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吧。”唐萌文镇定自若地回答,其实心里没有底。
即便再有所畏惧,唐萌文依然从容不迫,她是天生的演员,这些无须用过多的演技就能表现得活龙活现。
待徐阿姨蹑手蹑脚地合上房门后,唐萌文深呼了一口气,凝重的不安使得脸色看上去苍白无力。
整个病房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家具崭新设备齐全。整体的面积犹如两间教室大小,有客厅卧房厨房卫生间,各种家具应有尽有,仿佛置身于温馨的家中。若不是那刺鼻的消毒水味,还真能营造出“家庭”那般美满的世界。
穿过客厅,径直来到了卧房。卧房的门是虚掩的,能轻而易举地观察到里面的一举一动。在宽敞又舒适的病床上,一位大约六十岁的老头正躺在病床上。床的旁边是一根点滴架,一袋倒置的药水正徐徐地降落,一滴两滴……行动缓慢,似是一位老者步履蹒跚。
那床上的老者终究是唐萌文的噩梦,似是梦魇阴魂不散地缠绕在身边。这些年,她都习以为常被呼来唤去。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低头看别人眼色,苟延残喘。
在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女艺人竟有这幕无人知晓的不堪画面,一一被隐藏在那张化着浓妆看不清心思的面具之下。这让唐萌文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实——作为弱者被强者活生生地踩在脚底下都不能喊疼!促使她高傲地向上爬,总有一天推开所有的束缚站在最高峰!
唐萌文在门口没有驻足很久,随即礼貌地敲响了房门。
“干爹,是我。”唐萌文轻轻地唤了声,眼里折射出嫌恶的目光隐匿在漆黑的角落。
“哟,大明星怎么有空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讥讽的声音冲着进门的唐萌文散发出极致的嘲讽。
床上的男子虽说刚到六十岁,因为多年的病痛折磨早已花白了头发。看他整个脸型较为端正,能够想象出年轻时候的模样意气风发发男子。而那双凹陷又有神的眼睛似是能吞并猎物的野兽,像极了一个人——彭延闵。
没错,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就是彭延闵的父亲彭力华,也是彭氏集团的董事长,主攻影视网游等项目,资产不可估量。
刚才的徐阿姨不仅仅是护工那么简单,以前一直在彭家做了十多年的保姆。自彭力华瘫痪以来始终在医院里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也知道唐萌文这童星的身份,却从不多嘴。
“干爹,我赶过来的时候恰好碰上堵车所以来晚了,您别生气。”唐萌文站在病床面前略带歉意地说,表情却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