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安萱怡扛着身体上的疼痛,更扛着心灵上的伤害,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始终徘徊在脑袋,经过黑暗的洗礼亦是嚣张。
“你是他们的经纪人,要是她们总是看不惯,你还会继续下去吗?这样的工作一直让你受尽委屈,根本不适合你。”林木纶的这番话彻底打乱了安萱怡的心扉,好像头一次他跟她说了一些难人可贵的大道理,却不得不涌现一些心酸,浸漫了眼睛。
再仔细想想,这一次好像林木纶第一次掏心掏肺地说话,时隔那么久终呈现了他的温柔,原原本本属于她的温柔。
这醉人的温柔仿佛带着一根刺,在感激的同时又被细小的尖刺刺痛着。
当然要继续,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下去。再说了经纪人的收入不菲,为了妹妹她不会轻易放弃这门好工作。
她明白林木纶是为他好,可是偏偏要坚持这份不太适合她的工作,那是她的立场,许是唯一表现自己价值的地方。虽然这些价值都被人一一否认了,还想拼一下,不尝试哪能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木纶,我……”安萱怡顿了顿,却不想跟他争执下去。
“唉,好好照顾自己,倘若她们在欺负你,起码要学会反击。”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已深入人心,那时候安萱怡好像看到一个坚强的后盾摆在眼前,就算被打败也有一次重生的勇气。
等他们走出校医室的时候,外面的雨不知何停下,地面上仍有淋湿的痕迹,空气中混着一抹淡淡的清香。
林木纶自动请缨骑着自行车载着安萱怡回家,她也默认了这个邀请。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观赏着周围移动的景物,慢悠悠往茗香花苑的方向前行。
那时候安萱怡受伤的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使她毫不犹豫地抱着林木纶的后背,靠着他当做坚强的后盾。就大胆地任性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
安萱怡很珍惜每一次跟林木纶接触的时光,不管是说了一句话,还是单纯地打个照面。这些零零散散的回忆拼成一幅美好的画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赏。她念的,她想的,无疑就是此时抱住的那个人,给她安心的心跳以及一个有力的肩膀。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如此大胆主动与林木纶亲密接触。倚靠着他的背脊,把身上的分量全都给他,彻彻底底交付给他,这样才觉得宽心。
他们没有说话,默默感受彼此的温度,乘着夜风,披着星星,好像不知不觉过了一辈子。
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一起过完此生,此生不渝,终身不变。从此在月老面前立下了誓言,实实在在真真切切。
她渴望一份爱,就在面前,却不敢说出来,被风掩埋。
静静地,幽幽地享受此时此刻复杂又激动的心情。
安萱怡是一个非常好满足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很容易铭记于心,别说是林木纶了,救了他还给她依靠的肩膀。
这样的日子好想停留在这一刻,永永远远定格在这里。就像珍藏在手机里的照片,始终永恒地固定在这一瞬间,无风无雨,恰逢花开。
可是人生呢有多少顺风的时候,越是值得珍惜的时光越是短暂,如过眼云烟般转瞬即逝。
十几分钟后,林木纶骑着自行车顺利把安萱怡送到了家。许是太过安心,又许是太劳累,她竟然抱着林木纶的后腰睡着了。
林木纶轻声唤醒,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放安萱怡有些木讷地凝睇着对方。
“到家了。”柔声细语,直入人心。
安萱怡才恍然大悟松开手随即跳下了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有些窘迫,之前心情太不好了,所以才敢抱着林木纶的后腰,那时一个奢侈的举动,现在回味起来竟有一丝的甜蜜。
嘴里没有糖,却那么的甜。
林木纶陪同安萱怡安全上楼,此时安婷芸见姐姐姗姗来迟激动地挪着轮椅迎了过去,却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林木纶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他温柔如玉,欣长的身子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像,周遭围绕着一种无法掩盖的气质。
“姐姐……木纶哥?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安婷芸的言语中说不出的喜悦,很高兴见到林木纶。
此时的林木纶今非昔比了,不单单是一同长大的哥哥,还是越加火爆的练习生。好歹托他的福,稳稳地在贴-吧有立足之地。上周日在景区公园游玩那次,很多人知道了自己跟林木纶非比寻常的关系,这使她格外的雀跃。她没有撒谎,终于被人肯定。
安萱怡顿了顿,妹妹这个理所应当的提问却让她在短时间内怔住,那些糟糕的经历从脑袋一跃而过,就像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见她呆愣的神情,林木纶开口化解危机,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经,无一丝虚假:“学校临时有事,出校门的时候刚好碰到就送你姐姐回来了。”
这巧合说得轻描淡写,但安婷芸一向相信他们也没多问什么,甚至也不问问为什么亲自送姐姐回家。
安婷芸个性单纯,面对熟人,更何况是姐姐和林木纶没有一点的防备,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是啊,是啊,我顺便喊木纶过来一起吃饭呢。”安萱怡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冲着林木纶眨了眨眼睛,似是蝴蝶轻颤着翅膀,唯美得活灵活现。
这次换林木纶愣了,安萱怡这一招出其不备又顺藤摸瓜。请林木纶吃饭不知要耗费多少脑细胞,而今天借此机会来做邀请,都这么说话了,他绝不会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