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虎鱼这主意倒是确实不错,云湖被送过去的路上,头顶仍是一路冒着小火花,水虎鱼一边拿个湿帕子捂,一边嘿嘿直乐。
都说作水贼的杀人放火,这灶眼儿神功,能不能杀人先不说,放火绝对是利器。
他琢磨着,说不定去守着这几个人练功还能偷师学艺!
此时禹定天还没睡够,靠着帐蓬正打瞌睡。顾丁香倒是兴奋莫名,凝神修炼,不时从掌心逼出一朵小小火花来。
这时夜色深沉,四野俱寂,越发显得那朵小火花红艳艳的十分可爱。
而那火花迸发时微微的声响,也在这静寂中格外悦耳。
水虎鱼看得眼红,暗自幻想自己双掌一挥,熊熊烈焰攻向对手的景象。偷师学艺之心又强烈了几分。
这时炎冷月已将一块大石拂净,被褥铺在地上,令水虎鱼将云湖放到那褥子上。
回身又取回一些柴禾,向顾丁香笑道:“顾姑娘,借个火!”
“好嘞!”顾丁香脆生生的答道。
连拍几掌,总算逼出一朵花苗,才触到木柴便熄了。
顾丁香不由得一怔,问道:“怎么不燃?”
“这么点火星子怎么能点得燃?”炎冷月和水虎鱼不由得笑起来,暗想这顾小姐果然是娇生惯养。
“没事,我再来!”顾丁香兴致勃勃地又试几次,仍是失败告终。
炎冷月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还是把禹定天叫醒吧!”
“不用!”顾丁香仍是不服气。
正说话间,水虎鱼一声低呼,纵身便跃到了云湖身旁,将云湖扶了起来。
“有了!”水虎鱼喜孜孜的招手,二人一看,原来云湖头顶正噗噗地往外冒火焰。
“哎呀!”炎冷月叫了一声,连忙拿了根柴禾跑过去,放在云湖头顶引火。
云湖头顶的火势虽然低微,然而引燃柴火却是够了。
眼看着那木柴渐渐烤出微微一点红色火星,继而渐渐扩大,燃出一朵小火花。
顾丁香却是从没见过,不停啧啧称奇,听得炎冷月一脸嫌弃。
水虎鱼却是哭笑不得,长这么大生个火都觉得怪稀奇,他这辈子别说见,想都没想过!
看了半晌,顾丁香突然问:“你们生火干啥?”
炎冷月和水虎鱼对视一眼,水虎鱼开了口:“夜里露水下来,不生火他不得生病吗?”
“可他头上不是自己会有火吗?”顾丁香还是不解。
水虎鱼摇摇头,又忍不住与炎冷月对视了一眼,坦白说,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他的确没见过。
“那点火,你觉得够把露水烤干,人烤暖和?”炎冷月实在听不下去,语气生硬地说。
“哦!”顾丁香恍然大悟,笑道:“你真聪明!”
倒把炎冷月夸得无奈了,水虎鱼低着头,笑得直发抖。暗想:“不是她聪明,分明是你笨!”
木柴上火势渐大,炎冷月引了火,便去生火。顾丁香却是在一边看得兴趣盎然,看着看着,顾丁香忍不住也学着炎冷月,撮起嘴唇来吹火。
本来那火焰已渐渐成规模,经她这一吹,只见一团火焰腾空而起,一闪即逝。
木柴上,只余几点火星垂死挣扎,暗红暗红地,有气无力。
“干嘛!”炎冷月跳了起来,又惊又怒——她生了这么半天的火容易吗?
“啊?”顾丁香也是惋惜地叫了一声,这时却象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怯怯地看着炎冷月:“对不起!”
看着两手不住绞扭着衣角,惶恐无助的顾丁香,炎冷月一手指着她,却是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重来重来。”水虎鱼忙上前打圆场。
“顾大小姐没干过粗活儿,不懂得吹火气息要匀。顾小姐,我说,这回你可别自作主张瞎吹啊!”
又取了火种回来,这回顾丁香不敢造次,双手抱膝,乖乖地坐在一边看他们生火。禹定天听见动静醒过来,正看到熊熊火光照在顾丁香脸上,一张乖巧的脸儿暖意融融,眼里闪烁着惬意的光芒,象冬天里溜出来晒太阳的小猫咪。
禹定天只觉得这一刻心中也是暖意融融,看着火光下的几个人,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点开心。
这时云湖头顶又开始冒起火花来,顾丁香玉手一扬,一滴水珠映着火光,仿佛一粒藏着火焰的水晶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地一声,水珠向那火苗上准确地一击而中,呲啦一声火便熄了,飘散出些微青烟。
“咦?”禹定天时又惊又喜,鼓掌赞道:“好精准的水系功法!”
“是呀!”顾丁香被他一赞,也是自己鼓掌赞叹起来:“又准又快,水量控制完美!哎呀!我又精进不少了!”
说着,竟然在原地蹦跳起来,轻飘飘的纱裙犹如一团夜风中的烟雾。
水虎鱼和炎冷月不由得又是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对顾丁香的自夸自赞无言以对。
偏偏顾丁香这自夸自赞,还来得十分发自肺腑,热切而由衷,让人无从反驳。
这时禹定天和顾丁香却切磋起功法来,因那两人都是痴迷武学之人,便如下棋的高手一般,彼此才下了一步棋子,便已意会到三四步之外。
因此二人说话,水虎鱼虽然支楞着耳朵一句没少听,却象是在听人对暗号,单句都听得明白,连在一起却是听不懂。
比如说,顾丁香说:“闲潭落花,万古寒冰,皆是水之静。”
禹定天答道:“嗑瓜子太快了嗑不出是茉莉花味,仿佛只是有些咸。”
顾丁香想了一下,衣袖横飞,无端泼洒出白晃晃的一片水光,吓得水虎鱼和炎冷月连忙避让,好好的一堆火却给泼熄了。
炎冷月正欲发火,却听得禹定天哈哈大笑,大有畅快淋漓之意,同时双掌拍出两道熊熊火舌,直扑那熄灭的篝火,烤得木柴上顿时蒸腾出猎猎水汽,转眼间竟然又燃了起来。
顾丁香拍掌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此时两人相视而笑,却是心意相通。看得炎冷月和水虎鱼越发糊涂,炎冷月怔了半晌道:“完了,傻子遇到疯子。”
也不知她所说的傻子是谁,疯子又是谁。
这时却听得云湖啊地一声大叫,炎冷月心里一紧,却见云湖猛地坐起身来,复又倒下去,继续昏迷不醒。
这时天色已经发白,朦胧中,只见云湖额上红肿起来。
顾丁香这时也知自己闯了祸,咬着手指头站在一边。禹定天也是傻了眼,本来就走火入魔,这会又弄个烫伤!
一群人楞了半晌,禹定天硬起头皮解释道:“刚才我们正琢磨到水系火系同用,这……这水烫了点!”
“那还不快快冷敷?刚才你们还万古寒冰!”水虎鱼不愧是想偷师的,倒是听得真切。
“啊?”顾丁香一怔,两手翻转相对,掌心发力,顿时冻出一块坚冰来。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块冰已经放到了云湖额上,云湖啊地又是一声大叫,翻身坐起,连连咳嗽不停。
原来顾丁香十分实诚,当真弄了一块万古寒冰给云湖敷上。本来这时云湖体内火力奔突,周身毛孔大开,突然被这冰块一激,寒气尽数入了体内。
就算不是此刻的云湖,就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受此一激也要重病。这时炎冷月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云湖两眼反插,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