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请慢用 第一百一十章 轻装上阵
作者:甜咸不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两个人是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顾白蔻若是能和他们换过来,一定觉得象在天堂里。

  顾白蔻这头托了媒人去说亲,那一头,马不停蹄就往城外别墅赶。

  远远就听得甜儿的哭声,不由得心头一紧,快马加鞭赶过去。

  原来却是甜儿死命的拖着顾丁香,一边拖紧她,一边央求。

  “小姐你不能走啊,就算是我跟你一起进了山,我爹我娘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我哥哥嫂子怎么办我还在肚子里的小侄子怎么办……”

  幸而顾丁香心软,虽说是袖子都被甜儿扯破了一大片,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肩头剑柄上挑着个包袱。

  其实不用甜儿再拉,顾丁香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儿。

  “甜儿我也舍不得你呀!”

  顾丁香一边哭,一边抱住了甜儿,主仆二人难舍难分。

  顾白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抢过了顾丁香的小包袱,抖开一看气怔了。

  原来那包袱里只有一只碗,一双筷,一个茶杯。

  另有一床薄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棉被。

  说好的出家修行,她当是去野炊野炊总还得有口锅。

  “丁香,你准备就这么进山去”顾白蔻沉着脸。

  “嗯,呜呜……”顾丁香还沉浸在她想象出来的生离死别里。

  “就这床被子,你打算睡石头上”顾白蔻问愣了顾丁香。

  “碗筷倒齐全,你打算拿它装什么”

  顾丁香忘了哭,脸上还带着泪便思索起来,想了一会说道:“我可以打鸟,打野兽。”

  “打来吃生的锅都没有一口,火种带没”顾白蔻都被气得快要笑了。

  “……没,我这就去拿。”顾丁香茫然地应道。

  “你就算带了火种你会生火吗生了火,你知道怎么把生肉弄熟吗”

  顾白蔻盯着一脸茫然的顾丁香,又补上一句:“茶杯都带了,还带的真是你素日用的那只,你打算拿它装谁给你泡的茶呀打算拿什么来泡呀”

  顾丁香生生被他问得傻了,细一想,自己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经地义,碗里应该有饭有菜,茶杯里就有茶。

  哪里想过离开家,荒郊野外的哪来吃的喝的

  原先想得好好的,只等哥哥回来见上一面,便遁入深山,再也不理会那些麻烦的恩恩怨怨。

  哪知被顾白蔻这一串的问,问得竟是无言以对。

  连她会火系功法这样的大事都问得忘了,可见此时她内心已经只有一个大写的懵字。

  长了十几岁,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离开别人照料,连生存都是难题。

  空有一身武艺又如何天大地大,她却无处可去。

  一时间,只觉得悲伤铺天盖地而来,跺了一下穿着软缎便鞋的小脚。

  突然想起这鞋子只怕顾白蔻也挑得出个不适合出家的毛病来,越发觉得自己无用。

  因此顾丁香被这鞋子一勾,勾起满腔的委屈无奈,呜呜咽咽索性放声痛哭起来。

  “哎,丁香,你别哭,别哭呀!实在不行,哥哥让煮鹤安排安排,找十数个妥当的人陪着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顾白蔻一急,也顾不得出不出家,先让妹妹止住哭泣再说。

  哪知顾丁香一听之下,这哪里还算是出家没听说过入山苦修还要带着大队人马!

  转念一想,顾白蔻分明是故意的!他自己厨艺精湛,想吃什么做出来便吃。

  却惯得顾丁香什么都不会做,岂不是正好拿捏

  这一想,索性跺着脚冲着顾白蔻嚷道:“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顾白蔻却是听得怔了,不懂她说什么是故意的,一时间只觉得头晕脑胀。

  正待开口细问,却听得焚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少爷,亲事,亲事……”

  顾白蔻一听,顿时抛开顾丁香,赶忙转过身来一脸期待的问:“亲事如何”

  焚琴一看他这神情,分明是抱了极大的希望,话到嘴边也没了勇气讲。

  疑惑象渐沸的水里冒出来的泡,从小到大,在顾白蔻心中咕嘟起来。

  “快说!亲事怎么样了”顾白蔻心中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见焚琴蔫了下去,吞吞吐吐的说道:“亲事,亲事没成。”

  “还不快叫那媒婆来,问问是哪里不妥,咱们全照着他们的意思来就是!”顾白蔻忙道。

  这时只见焚琴满脸又象是笑,又象是哭的神情。

  “公子,那个……那个媒婆跑了。”

  “跑了为什么”顾白蔻呆了。

  “也不是跑了。”

  “又是跑了,又不是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直说,别管这些跑不跑的。”

  顾白蔻急了,一把揪住焚琴的衣领。

  “公子,轻点。她……她把炎姑娘说给了云湖。”

  顾白蔻彻底呆了,明明焚琴说的是大炎国原固城地道口音的话,字字都听得真切,合成一句却怎么也不懂。

  “什么”

  “公子,你别着急。媒婆上门提亲,被一口回绝了。估摸着咱们的钱她拿不到了,一转头,拿了卤肉李的金币,就把炎姑娘说给了云湖。”焚琴连忙仔仔细细的禀报道。

  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想,只怕未必是坏事。

  “不对啊,既然能说给云湖,为什么不能说给我们”顾白蔻疑惑道。

  “说……说是炎姑娘自己愿意。”

  “你是说”

  焚琴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然而却又觉得绝了这个念想也罢,狠了狠心,说出真相。

  “媒婆说,炎姑娘喜欢的是他,不是公子你。”

  焚琴声音不大,听在顾白蔻耳中却是雷轰电掣。

  炎冷月不喜欢他。

  炎冷月喜欢的是云湖。

  炎冷月就要被云湖娶走了。

  想着炎冷月嫁给云湖的情景,顾白蔻只觉得心中扯心扯肺地痛,脚下也站立不稳。

  焚琴看得害怕,伸手刚扶住了顾白蔻,却见顾白蔻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正正吐在焚琴衣袖上,焚琴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衣服,赶忙扶顾白蔻坐下,将干净的那只袖子举去,拭去顾白蔻嘴角的血。

  再看顾白蔻脸上气色也不象个气色,黄表纸一般。

  “公子,你歇会,歇会。”

  焚琴只觉得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祸,惶恐地说着,回头又赶紧吩咐丫头们。

  “倒茶给公子漱口!一个个愣着干嘛死了没埋”

  此时跟来服侍的人也好,自己看热闹的也好,被顾白蔻这一吐血,一个个都吓得呆了。

  听了焚琴这一声暴吼,方才还了魂。

  一时间,扶人的扶人,熬参汤的熬参汤。

  个个都自动归位,倒是忙而有序。

  “哥哥,怎么啦”顾丁香也是受了好大惊吓,呆呆地问。

  原来焚琴刚来时,她只顾着自己哭,倒没留意到焚琴所禀是何事。

  焚琴顾白蔻说话这会儿,她正沉浸在自己无边无际的悲痛中,也是不曾听见。

  还是焚琴那声喝斥,丫头仆妇们一通乱跑,方才让她发现顾白蔻无端端地吐了血。

  还当是自己哭得顾白蔻吐了血,又是悔,又是怕,又是急。

  顾丁香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哥,我不走了,你别着急!”

  顾白蔻素日最疼妹妹,别说是才吐了血,就是死在了棺材里,听见顾丁香哭也要爬起来劝好了再重新死一遍。

  这时被顾丁香一哭,本来心中迷迷糊糊,倒还明白了几分。

  全凭着他从小磨练出来不屈不挠的意志,顾白蔻愣是把自己的心神拉了回来,强作笑颜。

  “没事,没事,丁香,哥哥好端端的,不过是辣椒吃多了上火。”

  “我不信!辣椒吃多怎么会吐血,我没听说过!哥,都怪我……呜……”

  顾丁香却又哭了起来,哭得顾白蔻好生无奈。

  此时他自己哭都没处哭,还得劝慰眼前哭得泪人儿一般的妹子,时只觉得心中又是凄凉又是好笑。

  转念再一想,自己几天前还在为难,不娶玉烟怕负了姨妈恩情,不娶炎冷月又负了自己。

  哪知道,一直以为自己应该娶却不愿娶的,要嫁别人。

  自己想娶却又不敢娶的,也要嫁别人。

  倒是自己原来白操心一场,谁也不要嫁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才有才又如何还是一条单身狗。

  原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顾白蔻越想越好笑,越想越心酸,想着想着,竟呵呵冷笑出声来。

  倒把焚琴吓得目瞪口呆,心想若是顾白蔻大哭一场从此丢开,或者是灌自己几壶以酒浇愁都好。

  如今接二连三跑了预定的少夫人,顾白蔻只怕是气得癫了,才会自己傻笑。

  因此也顾不得主仆男女之别,连忙悄悄把顾丁香衣角一扯,见顾丁香回过头来,便道:“小姐,你出来说话。”

  “小姐,你别哭哭啼啼添乱了,公子这模样,怕是……怕是……势头不好!”焚琴急得脸都白了。

  “我哥怎么了”顾丁香又要哭。

  “别哭了!公子他还没断气呢!哭丧还早!”焚琴此时一着急,连顾丁香是主子都顾不得了。

  话一出口,连忙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小姐,我这狗嘴!别生气,我是着急。”

  岂知顾丁香听到“断气”两个字,魂都吓飞了,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心中又怕又急,只是想哭。却又被焚琴吓得不敢哭。

  顾丁香从来是想哭便哭的人,自有顾白蔻换着法儿哄她不哭,哪里尝过这想哭不能哭的滋味

  憋得一张脸紫涨,捂着胸口,泪珠儿顺着脸颊往下淌。

  焚琴看她如此模样,摇摇头,自去请大夫。

  一边走,一边悄声嘀咕道:“报应,冤孽!”

  前一个词,说的是顾丁香,后一个词,说的是顾白蔻。